訪問 主筆:法寧
二O二六年四月十九日
順治皇帝:
一生二十四,好似度千秋。本是佛門人,黃袍硬架身。
禪為心中依,儒為治國邦;禪儒中間行,所為各不同。
平生有大志,滿漢融為一。雖是惹眾怨,心中堅且行。
馬上打天下,國治還需禮。孔孟貫徹身,禮教是第一。
後遇吾生愛,融化鐵漢心。苦中之柔情,夜訴誰人聽?
吾愛香消去,再無世間情。立志佛門願,剃髮忽如行。
病痛及至時,無常難能料;死後一瞬間,入於鴛鴦身。
千古情債苦,苦苦如何還?百年再百年,鬼道續所行。
如今西方願,十二金光照;瞬間即滿願,所料實未及。
滿心感恩是,彌陀與蘇佛;順治此生過,妙音蓮台上。
南無阿彌陀佛。我是當年清朝入關的第一位皇帝——順治皇帝,如今名為妙音。順治皇帝是我在眾多的稱號當中,自己最不喜歡的一個稱號。我從小對於成為皇帝這件事情就有著恐懼。小時候年方六歲,父親早亡,留下了眾多兄弟及親戚。大家對於父親留下來的皇位虎視眈眈。我一個六歲的小孩,其實並沒有什麼大志,當時只想好好地過著自己的生活,卻被硬生生地推上這個剛剛拉開大清王朝序幕的巨大舞臺。心中的惶恐和不安無人訴說。
當時親攝朝政的是我父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多爾袞。他是個滿懷野心的男人。他開始成為統領朝政的主要者時,我便是他手下的一顆棋子,任由他擺布。六歲的我還在刻苦讀書。清兵入關、由滿族人入主中原、開啟了清朝政府的序幕。這些對我幼小的心靈來說,其實僅像一個故事。可是我沒有想到自己此時便是這故事的主人翁。在這個舞臺上,我在小時候已經深深地明白自己肩負的是家國人民的重責。可是這個年齡我又做不了什麼,也沒有什麼想法,就是一味地看著多爾袞打著我的旗號,做盡了好事,也做盡了壞事。
當時最令我害怕的是:他強力執行所有漢族人民必須留著像滿族人一樣的頭髮。這項強制規定當時在他下達之後,引起了漢人很大的反彈。我知道這項政策或許應該緩緩而行,而不是強制馬上執行。這對當時剛剛失去家國之痛的老百姓來說,是一個極大的痛苦和屈辱。依多爾袞的個性,他不可能聽命於我。他後來為此所造下的慘重殺業,便是因為來自漢族人民的抵抗,導致他不得不進行大規模的肅清——也就是屠城。所謂的屠城,民間有一句話叫做:「留髮不留頭,留頭不留髮」。要保住這顆腦袋,就必須留像滿族人一樣的頭髮,若是不願意留的話,腦袋必定不保。為此,他在南方很多城市大開殺戒,於是便有了所謂的「揚州十日」等說法,殺害的漢人百姓不計其數。
我當時頂著順治皇帝的名號,在深宮裡坐著,心中的煎熬和痛苦,大家可想而知。我那時候還不過十歲,卻親眼看著他打著我的旗號,對漢人進行如此的大清洗動作,實在是慘不忍睹啊!我生性懷著一顆慈憫之心,這或許是宿世深厚的佛緣,讓我一直以來對殺人這件事情無法認同。
因此,在我真正親臨皇位——也就是我十四歲的那一年——我便大量推行人們所大力稱讚的滿漢文化融合制度。我把當時的科舉制度推向了極致,讓漢人和滿人都必須參與科舉考試,以獲得一官半職。這對當時的漢人來說是一項令他們十分驚訝。這項指令其實早在我登基之前便由多爾袞下達,但是真正在我的手裡才得以發揚光大。
我非常刻苦學習,從小自己所被灌輸的觀念便是學習滿文、學習馬背上的文化。但是當自己真正當起了皇帝的時候,我才意識到學習漢文化的重要性。我們這個民族是以鐵腕的力量打下天下,但若沒有辦法對漢民族的文化有所瞭解,並在文化上與之平起平坐,那麼我先祖們打下的江山恐怕是朝不保夕啊。
我心中明白,也真心希望可以招攬天下人才來為國家效力。他們作為在這個地方居住數千年的主人,應該對這個國土有更深厚的瞭解才是。我自小雖然不想當皇帝,但是這個責任加在身上的時候,也不得不盡全力去推行各個政策,執行一個皇帝應該盡到的責任。我當時如此嚴格要求自己,雖然心中有苦,但是我依然把這份苦深壓於心底,因為我知道在家國天下面前,自身的苦算不了什麼。後來數年間,我也是刻苦學習,把四書五經倒背如流,也精通漢文化的各個經典。雖然不能說是興趣,但在讀著讀著之間,對於漢文化的深刻了解和敬佩,讓我真正由內心發出對漢民族文化產生由衷的嚮往和期盼。
自己當時的這項政策,贏得了漢族人民廣泛的喜悅和稱讚,但也讓滿族人民——尤其是與我父輩祖輩一同打下天下的貴族——感到非常惱怒與不安。我此時開始漸漸嶄露頭角,對於這一類反叛於我的人,我都會一一進行嚴格的懲處,絕不留任何情面。
我也是個愛惜人才的皇帝,我認為無論是滿人或漢人,只要是有才之人,都應該為大清與百姓所用。我自小並非沒有愛國愛民之心,但其實在自己短暫的一生中,一直都活在各種矛盾之下,以致於常被視為昏庸無能的皇帝。但我真心並不想如此。
雖然無心成為皇帝,但我心中的責任感,以及在研讀儒家學說中所得到的心得,都告訴我自己:無論如何,身為人君,還是必須扛起責任。這一切,都在我遇上了生命中的摯愛——董鄂妃之時,畫下了句點。
為了董鄂妃,我可以說是傾注於她一人身上。我自己壓抑多年的情緒——那種從小被關押,困於皇宮之中、沒有自由、被多爾袞隨意操弄的壓抑,以及長大後作為一名十四歲少年,被迫推上大清舞臺時,被各方貴族與漢族人民夾在中間、喘不過氣來的痛苦,都在遇到她時找到了出口。
董鄂妃是這世上最懂我的人。作為一名滿族貴族女子,她卻和我一樣精通漢文化,甚至她的才學還高於當時的我。當時自己沉浸在這種柔情似海的環境中,全身心力都放在她身上。雖然不至於荒廢朝政,但心裡難免有所掛礙。有掛礙則無法專心致志,則會產生各種漏洞。
好景不長,董鄂妃與我一樣,被捲入這深宮內院的巨大壓力之中。她與我產下一子,我欣喜若狂想要將這孩子立為皇太子;然而在尚未正式立儲之前,兒子就已經夭折。當時我心中悲憤交加,董鄂妃也因此身體狀況開始走下坡,沒過多久便撒手人寰,留下我孤身一人,再度面對這深宮後院的巨大考驗。
此時的我萬念俱灰,心中想著只有佛法能成為此生唯一的依止。二十歲時,一心遁入禪宗。當時拜了師父,並為自己取名「行痴和尚」。我當時心裡一心只想著出家為僧,對世間的一切再無留戀。
心裡總是對身邊的人提起,說自己本來就是僧,只是無奈如今墮入這紅塵業海,在時代翻滾之下,竟然成為了一名皇帝。這些人們滿心期盼的事,在我眼裡卻是如此的一文不值。我當時還曾經把自己的頭髮全剃了,準備進入佛門。
當時母親孝莊太后對此大力反對,就連我的親師父也對此事並不贊成。他擔心我一個皇帝如果走到如此地步,天下的文人或是英雄豪傑,或許會對佛法有更深的誤解,導致大家不願意學佛,認為皇帝為了佛法而拋棄他們,這是普遍人民所無法接受和理解的事。
因此,我隱忍了自己心中的願,也知道因緣尚未成熟,於是我就繼續處理朝政大小事,依然在這極度的痛苦和孤獨的折磨中。但是所有的一切也不由得我去思量與策劃,因為我的壽命十分短。在我未滿二十四歲時,便得到了一場重病——這便是人們所認為的絕症,也就是天花。
我在得了這場重病之後,也再次引起了我想要出家的念頭;或許遁入空門是唯一可以療病的方法,能讓這輩子重獲新生。患上天花的日子不長,還來不及為自己的出家之路打算,我便離開了人間。所幸在離開人間之前,還完成了親自選定皇太子繼承皇位。把這件事情妥當交付於身邊之人,我便安心離開人間。
死前身體雖患有巨大的痛苦,心裡頭也有惶恐和不安。但以佛法而言,我知道這是自己的命——逃也逃不了的命——因此沒有過多的糾結,也沒有過多的挽留。很快地,我隨著這場重病就離開了人間。
死後的我,到了閻王殿前報到。閻羅王看著我一生的生死簿,感嘆我一生短命,有善有惡,實在有愧於帝王之家。我一心向佛,但是卻無緣出家,也無緣往生西方。自己僅僅學到佛法的表皮,雖能感受到佛法的浩瀚,及可以幫助人離苦的這份大慈大悲,但是心中卻沒有真正落實過佛法。
閻羅王見我之心,知道我一生中做的最善之事便是致力於恢復滿漢兩族的和平,以及維護國家的穩定。我心中的慈悲確實從來沒有減少過,但是自己一生以「行痴和尚」的稱號,其實也表示著我有愚痴的一面,在很多方面更甚。
所謂的愚痴,便是到了為家國天下付出所有的年紀,卻因為一名女子而讓自己成為鬱鬱寡歡的皇帝。我把後來的精力和淚水都投入在一位女子之中,無法出離,心上的結始終解不開。
當初在董鄂妃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一魂隨著她而離開。那時候四分五裂的三魂七魄,也沒有辦法得到重整。閻羅王見我的痴情,便讓我與董鄂妃成為一對鴛鴦。當時的我在清醒之時也深感無奈,這便是自己愚痴所造下的惡業,而必須承擔的果報。而自己心中對這位妃子放不下,很自然地就進入了這一對鴛鴦的身中,繼續償還我的果報。
其實早在董鄂妃離開人間的時候,她便一直緊緊地纏於我的身上,她的靈和我當時已經分不開來,乃至於我當時還經常出現幻覺,以為她尚在人間。但同時又一心想要放棄這人世間的一切,投入佛法。當時心裡的矛盾,有些來自於自己本來所固有的善根,但是卻被自己的愚痴行徑所完全覆蓋。
這重重的矛盾,導致我死後真的與董鄂妃又在一起,成為了一對鴛鴦。成為鴛鴦的日子也有上百年的時間,反反覆覆、周而復始。死了以後繼續成為鴛鴦,就這樣一世一世地經歷了上百年的畜生道時光。
結束後,我再次回到閻羅王面前報到,此時我的情債已經還得差不多,尚有一點餘福。閻羅王見我有心想要為民做事,償還我之前身為帝王時,所忽略、沒有照顧到百姓的責任。雖然一心向佛,但此時尚未有足夠的福報讓我重新轉世學佛,於是閻羅王讓我繼續以靈界的身分在空間遊蕩。此時我成為空間中的一名鬼王,困在空間中似乎不得出,卻可以守護一方百姓、管理一方的靈界眾生。
就這樣,我繼續以靈界的身分在這空間中遊蕩。直到大約十幾年前,我所在的地方,曾經有一道光照射,身邊眾靈與我一樣,空間都被打開,而一同進入光中。我順著這道光,看到了當時名為蘇居士、而如今大家稱為蘇佛的這位人物。當時蘇佛的功夫已經可以跟著南無阿彌陀佛超度空間眾靈。在法會中,蘇居士把我的靈從空間中救出,和很多的靈一起,同時送入西方極樂世界。
當時的我一下子驚呆了,這不是我心心念念已久的西方淨土嗎?我還來不及等到投胎為人再度修行進入西方,卻以如此殊勝的機緣進入到西方佛國。這一切讓我當時非常錯愕,心中滿是歡喜。這份佛緣讓我來到西方極樂世界,我痛哭流涕。
回首自己一生,其實自始至終都沒有辦法自己作主。我小時候就已經被周圍的長輩們控制得團團轉;其實這個困在身體中的靈也一樣,早就由眾生來作主。這形成了我一生鬱鬱寡歡的個性,從小得不到的一切、轉化為巨大的痛苦,讓許多眾生慢慢地佔據我的全身。
直到如今清醒過來,回望當初身為一個非常短命的皇帝,此時終於可以找到最終的歸宿——找到南無阿彌陀佛和西方極樂世界這條路。順治心裡滿懷感恩,感恩南無阿彌陀佛的偉大、感恩蘇佛的大慈大悲。
以前的事情,老實說,我自從來到西方極樂世界後就不敢再去回望。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虛幻的,都是自己造下的滿身業障,也沒有什麼值得後人所敬佩或看好的事情。這是我短暫一生的故事,這樁樁件件的因果故事說起來,若有人願意聽,那或許不是一件壞事。
因自己的愚痴與因情所造下的業,是當時身為帝王的我從來沒有想過的。我沒想過自己會走這麼一條路,也沒想過生命竟然如此無常、變化如此快速。在我還有許多想要完成的事情時,便一下子失去了寶貴的人身。
來到西方極樂世界,我的全身迅速在佛光的照耀下淨化了一番,心中法喜充滿。看著生生世世的自己大起大落,有時候為了手上的權力,有時候為了懷裡的女人,樁樁件件的業實在是無法償還。當然,自己曾經也是一名高僧——一名有修為的高僧——也曾經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但在這紅塵世界裡輾轉了這麼久,始終無法以自力的方式回到西方。
我曾經在佛法教育的引導以及弘揚上,有著一些貢獻。我的佛緣也依然存在,只是被這世間的無明所覆蓋。看著這一幕幕的我,實在是痛哭流涕。沒有想到這靈性的生命竟然變化莫測,隨著自己的念頭,一世又一世地投身到不同的地方,靈魂也四分五裂地在不同處受報。這實在是苦啊!苦啊!
自己曾經下過地獄,也到過天道。當時修為以禪宗觀點而言,還不足以往生西方。我停留在天道之定中,度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生生世世可以說什麼都做過、哪裡都去過了,什麼也都知曉,就是沒有辦法回歸本心,老老實實地念這句「南無阿彌陀佛」,回到西方極樂世界。
現在我在西方極樂世界,每天除了念佛還是念佛,沒有什麼比念「南無阿彌陀佛」更為殊勝、更好的事。在這裡我可以看見人間發生的一切,但我不會刻意去看,因為想要好好地在這裡,一句佛號念到底。
如今,受到香光大佛寺南無阿彌陀佛點名,我才出來說幾句話。此時此刻心中只有滿心感恩,南無阿彌陀佛和蘇佛給了我重生的機會,再續往日的佛緣。雖然此時無法以人身大力發揮,但是能夠見到人間有蘇佛在救眾生,以人身的生命見性成就佛道、還可以打開中國五千年、一萬年的空間、救度著無量無邊的眾生,我心中非常安慰,法喜充滿。
對蘇居士的功夫,心中非常讚嘆。人間如果有多幾個像蘇佛一樣的人,那就可以把全世界的人們和眾生都救起來。蘇佛以一個人的身體,扛住這麼多來自魔界的壓力,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可是蘇佛還是挺住了。為了這一切眾生,他沒有怨言,內心深處充滿法喜,天天救眾生,從來不曾停止。
如果讓我再有機會回到人間,我一定會成為蘇佛的弟子,學習蘇佛的一切精神,能夠再續如此殊勝的超度,那真的是可以幫助無量無邊的苦難眾生。
此時我滿心愧疚地向大家說起自己的往事,雖然複雜一些,但也是我一番真心話。希望大家有人身的話,一定要把握人身。能夠在香光大佛寺修行的四眾弟子們,更是要珍貴自己的這一個人生。
此時此刻是真正的「百千萬劫難遭遇」;中國萬年以來也未曾有過的大超度此時正在上演。大家一定要把握機緣,南無阿彌陀佛一句佛號念到底。以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可以自在來回,那便是更好。
感恩大家,南無阿彌陀佛。
南無阿彌陀佛
順治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