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來澳洲香光大佛寺求超度的晚唐詩人
李商隱 如今於西方法性土
距今約一千一百六十年
訪問主筆:釋法儒法師
二零二六年四月十九日
李商隱:
沒想到後人竟然如此探究我所作的詩。不過,這也算是我當初作詩的目的之一了。其實我的一生,雖然我不願承認,但現在既然沒有了身體,也就放開來,將隱晦的話明說吧。「李商隱」這二字,取得可真是好。
我一生都在隱晦中度過。在官場上,「仕途不順」這四個字也難以形容我所遇到的情況。其實我心中真的不甘心。我自認為博覽群書,對於各方書籍都有涉獵,理應在從政為官上可以大有發揮。
而我自幼跟著令大人學習「為官」的技巧,也獲得他的提拔。本是前景一片看好,怎料這牛李黨爭實在太過險峻。我本無心參與黨爭,我認為能夠讓我有所發揮的職務,不論是牛黨與李黨,對我來說都是莫大的助益。
我本身是皇室遠親,並沒有足夠的人脈以及背景可以在朝中晉升,所以對於願意重用我、讓我有任何晉升機會的人,我都非常地把握。所以當初令大人願意欣賞我、重用我,我很感激與把握。
而後來王大人,我的岳父,願意欣賞我,將其女兒嫁給我,我也認為這對我的為官將會有莫大的助益。沒想到這黨爭太過嚴峻,世人們強行要將所有人都歸類為李黨或牛黨,這真的使我始料未及。
我一個默默無聞、初入官場的年輕進士,又如何懂得這些險惡的政治局勢?然而,這黨爭嚴重、非同黨者不用的情況,重重地打擊了我的政治生涯。寄情於詩詞,似乎是所有詩人、不得志之人的共同歸宿。
試問若是官場得意,每天勤於公務,治理百姓之事務繁忙,又何有時間與心力去鑽研文學?連連官場受挫,這種種的情況,讓我對於許多事物都變得十分小心謹慎,深怕一稍不留意,就成為政治操作的工具。寄情於詩詞也是如此,這確實令我心中十分壓抑。即便已經避開現實,詩詞卻仍受到現實各種考量而禁錮,這讓我抑鬱至極。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我博覽群書、所思所學寄託於詩詞當中。
一方面是希望這樣的作品可以喚起人們的注意,讓他們知道我是具有才華、有能力為官從政的,而不要只是因為黨爭的緣故,將我摒除在外。我本身也沒有任何鮮明的政治色彩,只要能夠晉升,讓我有機會真正從事能夠發揮的官職,我便心滿意足。
而詩中的典故,確實也證明了我對於歷史、古代的典籍都有所涉獵。一首詩當中,我每句都使用典故,讓大眾知道我具備這些才學能力;這同時也是為了讓我所寫的詩詞更加隱晦,避免遭到有心人士的操作與利用。大多數的事都只有當事人能解。只有深知典故,也知道事情的始末之人,才能夠看懂我所創作的詩詞。多數人把我所創作的作品當作謎題一樣地在解析,或許也是一番樂趣。
但不論如何,這些詩詞可以說是代表著我人生最抑鬱陰暗的一面。
世人多以我的詩來認識我,殊不知若是能夠有別的選擇,我寧可不要創作這些詩。我寧可以成功的身分在官場上有所發揮、一展宏圖;也可以到地方擔任父母官,服務一方百姓,遠勝於寄情於詩詞,好過太多。我一生信奉佛法,而這也足以反映出,我真的對於人生感到迷茫。
我沒有任何目標,總是在即將可以發揮的一官半職之際,卻又產生變故。原本看似美好的未來,總是遭到阻撓,又或是命運的捉弄。
我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但是數十年下來,我只對人生愈來愈絕望。其實數次想過要捨命、捨報離開這世間,但是礙於自己仍然對於家國有一點責任心,也礙於妻子仍在世。如此倉促離世,我確實對於家國與妻子來說,太沒有責任,也太不道德了。
說我是唯情,也不完全錯。我的一生並不是太理性,畢竟大半時間我都沒辦法掌握自己的人生;而若是這樣還能夠舉出一番道理,那也言過其實。
在無法自主的人生當中,寄託於情,寄託於身邊的事物,讓我轉移官場失敗的注意,才是我每天可以活下去的關鍵。否則,每天面對漫無目標的人生,每一日都過得很艱難。
當時寄情於詩詞,並將重心轉移到周邊的事物,也將重心轉往閱讀大量的佛教經典。但是我心中對於為官、從政的渴望,確實沒有消減,這我也不能自欺欺人。心中也寫下了許多與佛教有關的詩句,親近了智玄師父。但心中究竟沒有真正的出離之心,還是掛念著世俗的俗事、俗情。這樣的拉扯足以得見我的人生完全沒有目標﹕於官不得利、於佛不得法、於情不得顯、於詩不得明。
這一生真的都在抑鬱中度過,而後來我也徹底放棄了達官顯赫這條路了。人生的最後做了幾個官職,我也算是心懷感恩。雖然官職品位不高,但是畢竟還是有個工作。
唯一覺得歉疚的是對妻子,沒有讓她過上富足的生活,算是愧對了老丈人的期待吧。晚年太過於漫無目標,我也想過要出家,但是見到自己的年紀已大,加上又不是真心想要弘法度世,只是為了尋求心靈的寄託而出家,也確實愧對佛法以及僧人。
不久之後我因病過世。死後我進入了一支筆的空間,在這筆空間中,我依然提筆抒發著心中的念想,也寫著對於當朝時政時事的評論。或許我一心還是想要從政為官吧,這樣的信念在心中深處從未離開。
我在筆中空間待了將近三百年。而後因為有機會聽見佛號與讀誦佛經的聲音,而出離了筆的空間,進入漂泊的鬼道空間。但在這空間當中,就如同我生前一樣,依然漫無目的。我四處飄蕩,不知何去何從。
我偶然會聽見我所創作的詩詞被人傳唱、被人傳抄。然而我實在太過抑鬱,對於這些事情我早已了無興趣。對於我所創作的詩詞,我並沒有任何興趣,當時的引經據典也不過就是過去的典故,這些作品並沒有帶給我真正能夠發揮的官職,一生總是在有機會發揮之時,迎來各種變故。
我的一生就是如此,如此的悲哀與無奈,寄情於詩也無濟於事。
在鬼道空間中漫無目的漂泊了許久,一日看見一道金光照下,這光十分溫暖耀眼。我一眼就知道這是佛光,應該說,我相信這是佛光。
我相信唯有偉大的佛,才有機會幫助我脫離人生的苦難。雖然我在世的時候,並沒有完全真正地信佛,但是至少也與佛結下了一些法緣。
我相信總有一天,佛不會忘記我;佛法不捨一人,我相信這一天的到來。那天金光照耀,我相信這是佛救度我之時,我快速地進入光中,來到一個光亮無比的世界。或許這裡就是佛國淨土,當時我是如此猜想。我很興奮地看著這個光亮無比的世界,這裡寂靜明亮,四處都有蓮花座,這令我踏實了。蓮臺代表著佛國土,這使我興奮極了。我這一生還沒有遇過如此大的機遇,沒有遭遇過如此幸運之事。
我高興無比。雖然我不明白為何在那時,我會有機會得遇佛法、佛光注照,但不論如何,現在終於進了佛土,看到了巨大的佛就在眼前。
我恭敬地向佛頂禮,此時我已淚流滿面。我當時一心禮著佛,同時也憶念起我的妻子,若是能夠將她一起帶入佛淨土,那至少不會愧對我的老丈人。在佛國淨土上聽經,慢慢明白這裡是很接近西方極樂世界的一個佛國土。
這讓我十分好奇與納悶,從未在經文上聽聞過有這樣的佛國土。我只聽聞有藥師琉璃國土、西方極樂世界,以及其他經典上有記載的佛國土,但是卻未曾聽聞何謂「西方法性土」。漸漸深入瞭解之後,我才明白,這竟然是由人道發心的居士,修行見性成就所創立的佛國淨土。
聽到的當下我詫異無比,從未想過有這等事情。以居士之身,竟然能夠有如此成就,這對我來說是無比的震撼。原因就在於我的一生漫無目的,不知方向為何;而蘇佛竟然也是以居士之身,卻能夠修行至如此高的境界,這已經是一般出家僧人都難以企及的境界。
而此情此景就在眼前,如此真實,令人無法質疑。而眼前這尊如此大尊的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也真正地出現在此。我反覆地向佛確認:「這真的不是西方極樂世界嗎?若不是西方極樂世界,為何西方阿彌陀佛會在此呢?」
聽完佛的開示之後,我才明白,這是人道發心與佛心相應感得,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遠超十萬億佛國土,來到人間示現,超度無量無邊的眾生;而我也因此特殊的機緣,才能夠從鬼道昏蒙的空間中出離。
聽完之後,我驚訝無比,感動萬分。我這渺茫,漫無目的人生,沒想到竟然在過世之後,還能夠遇到如此的奇遇,令我既是驚喜,卻又感嘆。
人生在世,若是能夠早點遇到如此殊勝的大法,或許我的人生就更加有目標。我的人生可以說是白白浪費了﹕一生追求功名而求不得,於修行又未能真正放下,於感情也未能真正出離。這一生可謂不上不下,確實是十分悲哀。如果能夠早一些聽聞阿彌陀佛的大法,習得這寶貴的佛法教育,我的人生想必可以更加充實。我若是懂得利用有限的人生來幫助無量無邊的眾生,有形與無形都不在此限,那我的人生將會多有意義。不過如今再多的感嘆也已成過去,人確實只能活在當下。於是我快速地揮別這些念頭,專注於當下的佛號聲當中。
在此佛號聲當中,這是數十年來我第一次心境如此安定。我從來沒有理解過,原來佛法真正的奧祕就在此處,不僅能夠使心中充滿能量,讓人安心,而且真正能夠從心中生起那種對於世間眾生苦難的慈悲之心。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佛法。而我以前所研究、所寄情玩弄戲論的那些文字名詞,與佛法可謂相差甚遠。原來我從來都不曾理解真正的佛法、真正隨佛救世的本質。
如今,我在西方法性土上,才真正第一次與佛如此接近。這真的令我十分讚嘆。看著蘇佛不遺餘力的超度無量無邊的空間眾生,我不禁潸然淚下。
在朝為官數十年,不如一朝成蘇佛。其救度之眾生無量無邊,豈是在朝為官所能比擬?而在朝為官所幫助的眾生,也不是究竟離苦得樂。
而蘇佛打開無始劫來無量的空間,阿彌陀佛早已在其中救度眾生脫離原本苦難的空間,全數進入西方法性土這明亮的人間佛國淨土。眾生無一不展開笑顏,褪去原本陰暗灰蒙的靈身,而以全新的面貌,煥然一新地靜坐在蓮花上,享受著佛光慈悲溫暖的照耀,心中又是無比的平靜。這人生的一切,在此時此刻顯得如此不值;而不值中最不值的,莫過於我那些詩詞。
佛法專注於當下,又何必言談過去?針砭時事既不能發揮實際作用,寄情於男女情愛又無疑是造作地獄之罪。創造了許多如此隱晦的詩,引來後人的註解與思惟、解讀,這可謂是罪過、罪過。
李商隱此時此刻已經明瞭這人生的真相與目標。這些詩詞奉勸世人看看便罷,不要再深入探討,中間各種隱晦、晦澀、沒有道清楚之況,也不須再深究。不論究竟答案在何處、不論究竟真相如何,到頭來也是一場虛妄。
何不放下這些無益的詩詞,真正將有限的人生拿來學習真正的阿彌陀佛佛法教育?能夠像蘇佛一般,真正幫助群生,甚至於幫助人道遠離生老病死的苦難,而臨終可以進入佛國淨土,了脫生死輪迴。這樣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意義。蘇佛超度眾生,廣度群魔。現在又超度了中國五千年、萬年空間,幫助歷史赫赫有名的人以及廣大的平民百姓、大地神靈,都進入西方法性土。
李商隱此時此刻發願跟著蘇佛,發願跟著阿彌陀佛,學習佛法教育。李商隱發願有朝一日必定要重返娑婆,學習如蘇佛一般救世度眾之心,學習阿彌陀佛廣大無邊的心量,廣度群魔,救度眾生。
感恩阿彌陀佛、蘇佛救了李商隱,又給我機會學習真正至高無上的佛法。雖然人生確實白來,但是能夠在最後有機會得聞真正的大法,李商隱已是十分知足。
南無阿彌陀佛
李商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