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三年九月一日
我是何等的幸運,自己可以踏上回到西方的這條大船上,現在已經到了西方極樂世界了。
西方比我想像的還要美好太多了,我時時刻刻都被西方的淨化和清淨給感化。
感謝我佛慈悲,蘇佛慈悲,讓我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在今天可以往生西方。跪叩此機緣,感恩。
我是古清風,今天閻羅王派我當代表,其實我很慚愧,但我還是需要把自己的人生經歷講出來,給大家一點警惕。
我是古清風,我們古家,是學佛世家,從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到身邊的親戚,幾乎都是學佛人。到我這代,從小在學佛的環境下薰陶,當然也有學佛的善根。
在我還不會講話時,爸媽就拿著佛珠在我面前晃來晃去,尤其是我在哭的時候,看到了佛珠後,就會馬上停止哭泣。這樣的方式已經試了好多次了,每次爸媽看到這個景象,都相當的開心。
當我稍微會講話時,家人就問我:「將來你要不要當小沙彌,去寺院住,幫助眾生?」我沒有猶豫就說:「要。」家人聽了好開心,但也怕是我童言童語地講出來而已。於是每年在我生日時,都會再問我:「將來要不要當小沙彌?」到七歲時,我的答案還是不變。此時家人才真正相信,這真的是我想要走的未來,所以在我八歲時將我送入了寺廟當中。臨走的那一天,雖然大家都很捨不得,但卻相當祝福我,也很高興古家將來要出現一位了不起的師父。
從那天我離開家後,就真的沒有再回家。
進到寺院時,師父內心很珍惜我這願意為佛法付出的血脈,將我帶在他身邊,時時刻刻盯緊我,從各種大小細節開始調整我。
以前我在家裡,家裡一整桌的菜,任自己想吃多少、想拿多少都不會有人管。甚至吃太少時,奶奶還會一直把菜往我碗裡夾。
但來到寺廟後,我只有一個缽,眼前的菜吃完就是吃完了。剛開始我肚子還咕咕——叫時心中還一直等待,等待還有沒有菜可以吃,但幾餐下來,我都等不到,心中相當的失望。
除了吃不飽外,師父還派了很多勞作的事要我一一去完成。剛開始我心中會想:「在家裡都不用做這些,為什麼現在一定要做這些?」當下,我內心起了好多的反抗,因為這跟以前來寺院想像的完全不同。我一直以為跟著師父修行,就是一直念佛就可以了,不知道還要做那麼多。
關於我心中的起心動念,師父都清楚知道。但師父就是在磨練我,想將我從家中帶來的習氣給磨掉,這樣才能夠真正放下過去,好好重頭學習。
進寺廟半年後,我心性比較穩定後,師父才開始在生活中教導我,告訴我,生活中就是在修行。
做佛事時,盡心盡力,沒有多餘的念頭,就是修行。和師兄弟間相處時,每一次心中的摩擦和不平也是修行,磨練自己的個性至完全不一樣的自己,是修行。
師父跟我講了好幾個修行中的大項目,要我好好去修習。我聽進去了,但卻發現真正實行起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為我有一個很重的習氣,那就是看不慣。
雖然我八歲就離開家了,但過去家中所教導我的觀念還是深植在我心中,所以很多時候,我會用自己的觀點去評論別人。一次,一位師兄自行拿了大寮的用品,剛好被我看到,我心中一股烈火燃起,覺得他不應該這麼做。當下我沒有說出口,卻在內心當中對這位師兄的為人有了不好的看法。一直以為我認知這位師兄的想法就是對的,後來才知道他是在幫忙照顧一位生病的師父。
我以敵意來對待這位師兄,師兄不是沒有察覺到,是不想要跟我計較。
雖然我後來知道了真相,但我還是本性難改地看不好、看不慣。
就在有一次受不了時,我將師兄弟的誇張行為告訴師父。等了一週後卻發現師父完全沒有處理,我認為師父不公平,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所以我開始想,我是不是不適合待在寺廟,這樣的想法在我內心周旋不只一次了。我認為師父的管理有問題,更覺得師兄弟不是在真修行。既然這環境不適合我,我也不想要繼續待在寺廟。前半生的人生,十八年的時間,我願意放下一切從頭來過。
就在我提出最後一次意見,沒有被處理和採納時,我衝動且堅決地跟師父提出,我要離開寺廟。師父和師兄弟都勸我,但我還是堅決。
回到了世俗的生活,我不敢回家,因為我內心知道家人對我修行的期待,現在我放棄了修行這條路,一點都不敢讓他們知道。
還沒找到工作的一個月,我露宿街頭,微細的念頭在後悔,但我不敢讓它顯前,因為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一個月後我找到了一份在廚房服務的工作,老闆好心給我住宿的地方,但卻要從早做到晚,別人離開時,我還是必須要繼續做。
才做兩天的時間,我的全身就快要累癱了,休息的時間我完全不能動,隔天又要拖著沉重的身子繼續做。我好想要把工作給辭掉,但一想到,工作如果辭掉了,我就沒有地方住了,就不敢冒然這麼做。
在世俗中,我打滾了好幾年,換過幾份工作,每一份工作,我都相當的盡力,但卻都沒有達成我內心真正想要過的人生。於是我開始困惑了,我問自己:「我到底想要怎麼樣的人生?」我思索後,陷入思惟中,因為我竟然想不出答案。甚至,我還開始想,前半生修行的人生,好像才是我內心深處真正想要過的。
和自己內心對話,來來回回好幾次,我才終於面對自己心中的答案。我從承認到懊悔。才發現現在的自己,心好空虛,好無助。
我開始念佛,請佛加持,也向佛懺悔,請佛可以接引我。
三十六歲時,我因為內心的諸多複雜情緒,讓身體開始出了問題,不定時地吐血,讓我知道我的生命快要終了。
回想過去師父對我的帶領,我才知道相當受用。是自己的個性、執著、主觀害死自己,讓自己現在過這樣的人生。
四十一歲時,一陣頭暈目眩,我倒落在地。身體從出問題到生命結束時,也拖了好幾年,我深知自己在受報,我懷著懺悔的心,希望將來還可以跟隨佛。
生命結束前的一刻,我沒有念佛,而是見到了自己過去生活過的寺廟。就這樣一股引力,把我吸起,我成了一隻引磬。回到寺廟當中,我不知道我死了,以為是佛給自己回到寺廟的機會。
而握著引磬的每一位修行人,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心。當修行人敲打引磬時,我以最恭敬、誠敬之心發出引磬的清脆聲,希望可以讓鬼神眾聽聞,讓修行人因著法器音聲內心可以感到平靜。
我不知道自己當了引磬多久,才被接到閻王殿中。閻羅王因為我有懺悔心和誠心給了我獄卒一職,讓我可以服務眾生。我內心感恩,也在服務眾生的過程中有所體悟。
更幸運的在值勤期間聽聞蘇佛講經,對於自己過往的修行心態及為人時的惡性劣態深感慚愧,更下定決心想求生西方極樂世界。
幸運的於今日,閻羅王給我機會,佛的慈悲、蘇佛的慈悲接引我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我們都相當感恩。
古清風跪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