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劉清洲《良善之心》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一年五月七日

我生於清朝,那個女子都在裹小腳的年代,實在無法想像如今牽自己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是一名女中豪傑,是女子之身。當然那是對於這個人身,這個外相而已,實際上蘇佛能成佛,就一定有男子般的魄力才能夠做到。看到蘇佛的法身衝上天際,又下到地獄,一心就是自在的幫助人,清洲相當的佩服。跟蘇佛比起來,自己根本不算做甚麼好事,所謂的好事正如同牽我們六十位獄卒往生西方那般,讓我們永生極樂。除了感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我等六十位獄卒等了好久,終於到達西方極樂世界,到西方時大家看到的美景不同,但皆是自己心中認為最美的景緻,所謂心想事成的西方極樂世界,看到眼前心中不禁有種安祥和平靜的感覺。感恩我佛慈悲,蘇佛慈悲。

劉清洲,是清朝人,家住東北。人家說東北有三寶:人參、貂皮、鹿茸。這對世代為官的我們家可以說是輕易取得,就算我們家暫時沒有,也馬上會有人補上。

五歲時父親便開始教我騎馬,等馬騎穩後,便開始訓練我射箭,接著則是騎馬又射箭。清朝政府有八旗軍,而我父親就是其中之一,掌管東北軍權。滿清政府稱霸後多處都有反義活動,但只要八旗軍一進駐,便會馬上彌平,因為握有軍權的八旗軍,通常皆以殺雞儆猴的方式來處理,有些更是寧可殺全部也不可錯殺一人。八旗軍的角色可以說幫滿清政府穩住了國土。

東北的天氣一向寒冷,為了鍛鍊我的體力,父親甚至叫我在冰天雪地裡脫光衣服來打拳,又或是只穿一件薄薄的罩衫就騎著馬奔馳,除了武術之外,父親也會安排我跟八旗軍裡面的將領會面、認識,並在巡視士兵時讓我看該怎麼帶人、帶心。父親這麼訓練我,都是希望我將來可以接管八旗軍,成為他的接班人。父親這麼在意我,是因為我是他好不容易在四十歲才得到的兒子。年輕的父親多數時間都在沙場上,不然就是在軍營中,一年中幾乎只有二個月的時間是在家的。

我的母親,是一位才女,是尚書的女兒,因為看父親年輕有為,才會把母親嫁給父親。母親可以說是配得上父親的美嬌妻。原本父親已經有娶一位正房,自從母親嫁給父親後,父親可以說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轉到母親身上。大娘是個心量很大的人,也是當初跟父親一起同甘共苦的人,雖然父親在感情上背叛了大娘,但父親卻把整個家,甚至財務全數交給大娘。父親對大娘相當尊重,對母親則是寵愛。母親是個識大體的人,知道自己是二房,也知道父親疼愛自己,與大娘相處上,非常尊重大娘。我出生後,母親也要我把大娘當作自己這樣孝順,要我每天早上起床後就去跟父親還有大娘問早。母親把我教得很懂事,讓府中上上下下的人都很喜歡我。

母親其實不喜歡父親教我武術,母親認為武術這件事到時候就是用來殺人。母親知道父親這一生為了大清國江山雙手沾滿了血腥。她好多時候都偷偷跟我說:「孩子,母親其實希望你過得平凡,不想你像父親一樣雙眼充滿殺戮,但既然你已經出生在這家庭,你就必須認份,母親希望你的心永遠保持良善。且懂得,如果可以平和就不要戰爭,給人家利益,自己吃虧沒關係。」母親這樣的話交代了很多次,所以深深的刻在我心中。曾經我問母親:「為什麼要嫁給父親?」母親說:「命運的安排,無從選擇。」我又問母親:「那母親開心嗎?」母親說:「人活著總要配合人,無所謂開不開心。」我聽後有些陷入沉思,但也思不出什麼。

十六歲時,父親讓我正式加入八旗軍中訓練,於八騎軍中每天的訓練,都跟小時候父親對我的訓練差不多,所以我不至於跟不上。冷血的軍紀,進入森林中獵殺動物等無情的訓練,都是要訓練我們將來面對戰爭時不可有猶豫。某一次實際演練時領隊要我們進入森林裡於指定的時間內獵殺五種動物,弟兄們臉上表情都顯得相當的興奮,準備想要挑戰及完成任務。只有我,心頭很掙扎、很難過。因為母親的話瞬間跳到我的心頭,要我懂得憐憫。大家都用衝的跑進森林內,只有我,拖著沉重的步伐。

走進森林後,我用心念想著:「有沒有死掉的動物讓我遇上?請問哪裡有死掉的動物,請通知我。」我走了走,好一段時間都找不到,森林內充滿著生機。為了完成任務,我跟樹頭上的小鳥說:「你可以帶我去找森林裡動物的屍體嗎?我不想殺你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完成任務。」那隻鳥好像聽懂我在講什麼,在我頭上飛三圈,便往前飛,我跟著鳥,來到了大樹下,看到大樹下有一隻死掉的兔子。我立刻走上前,蹲在兔子屍體面前說,我是不得已要移動你的身體,為了不傷及其他動物,請你的身體犧牲一下。說完後便用繩子把兔子屍體的腳綁在木棍上繼續往前尋找。我用心念跟小鳥說,我必須要有五樣動物。鳥啾啾兩聲,便領著我來到一顆大石旁,那是一條被鳥啄傷致死的蛇,我便蹲下跟蛇道歉一下後將蛇捲一捲也綁在竹棍上,現在我的竹棍有兩種動物了。我跟鳥說,請問第三隻動物在哪?鳥飛上上空,繞了好大的圓圈三圈,最後停在樹梢上。我感覺牠的意思是要我開槍射牠,牠就當第三位。我看看牠,舉起揹在後面的長槍,對準鳥,我看到鳥兒閉上雙眼,幾秒鐘後,我放下槍,我還是開不了槍。時間就快到了,我知道我不可能完成任務,但沒辦法,也只能這樣。就在我快出森林前竟然看到一隻倒地不起,斷了氣的豹,我趕緊將他抬往背上。

走出森林,到了指定的集合地點後,我將豹及兔子、蛇放在地上。弟兄們一個個從森林裡走出來,大家都各自扛了自己狩獵到的動物,笑得非常的歡喜。而所有的弟兄中,就只有我獵到三樣,其他的弟兄都完成任務。領隊對於這件事相當的驚訝,因為平常在八旗軍中,不論是體能、騎馬技術或是射騎我都可以說是名列前矛,甚至堪稱八旗軍中射箭最準的,怎麼可能我沒有完成任務?就在清點動物結束後,領隊把我叫來問我:「今天的任務為何沒有完成?」我腦子轉了一圈,答:「因為進到森林後不知道什麼因素突然一陣頭暈,暈倒在大樹下不知道多久,醒來後才趕緊執行任務。」領隊說:「是因為這樣啊!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需不需要找軍醫看一下?」我揮揮手說:「應該只是瞬間改變環境,所以不適應。」領隊點點頭說:「那這方面你還要多加強。」我點點頭。

寒凍的天,我騎著從小一起長大的白灰色愛馬。我跟馬兒沙特說:「沙特,我們這輩子注定要上戰場,但我們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我想我說的話沙特有聽進去,因為從小我們就是知音,我說的話牠都支持我。

二十歲的夜裡,軍營裡響起集合的號角,大家整裝、穿上盔甲。領隊向大家宣布:「我軍接到通知,必須在天亮時剷除華北叛變的其中一隻八旗軍,他們想要畫自己的地盤稱霸,這是不被允許的,我軍不論是軍隊人數還是士氣都適合出來鎮壓這件事,離現在到天亮還有幾個時辰,我們必須備好所有戰備工具出發,路程有近乎一個月,軍隊分成三隊出發。」領隊公布後,整個軍隊開始動了起來。天亮後,大軍開始出發,有些士兵負責顧軍士用品,有些負責顧糧食,大家依著平日的訓練及分配開始行動。這是我成為八旗軍後第一次面對戰事,心中有些忐忑,但又勸自己要有定性。

軍隊的前方有一個前導,負責引領大軍,前導旁有一個負責找水源的,必須確認水源是可以給大軍飲用的,每到一站都有找尋可用水源並回報。就在出發後約一個月,就快到華北,負責尋找水源的士兵突然不見了。領隊開始提高警覺。我心頭有一個感覺,戰爭要開始了。果然,沒幾天後,軍營附近有一群對方軍隊的人前來,說明自己已經將那位找水源的士兵給俘虜走並當人質,若我軍不退,那俘虜不會交回,並可能會遭斬頭。面對這樣的消息來到,領隊陷入沉思,沒多久,領隊還是決定要攻。

一下決定後戰事馬上爆發開來,震天的鼓聲響起,領隊帶著中間的小隊進攻,命左右軍隊夾攻,我於右軍隊之中,並不想主動殺人,看到弟兄們被攻擊我才會出手,我並不想當戰場中的猛將,只是適時的保護大家安全,對於對方來攻擊我的士兵,我才只好殺。戰場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大家都殺紅了眼,在我眼前全是血流、垂死及死亡的畫面。此刻我心中的不安到達了極點,無法釋懷眼前所發生的一切,我一直問自己的心:「該怎麼辦?該怎麼辦?」但找不出答案。

戰事不只發生一天,我軍總共正面對抗反叛軍至少十場的戰事,戰事中傷亡無數,能夠活下來的每一天都值得慶幸。夜晚休息時,我一直疑惑:明明大家都是滿人,為什麼因為地盤、因為權力就要自己人殺自己人。我真的無法理解,也好不認同。我沒有說出來,因為軍隊中最重要的就是服從,一旦有人不服從,士兵就將散亂,軍隊就會變成一盤散沙。這樣害軍隊的事,我做不出來,就是默默承擔那心中的矛盾。我多麼希望戰爭可以趕快結束。每天入睡前我都祈求老天爺保佑,老天爺可能有聽到我的聲音,戰爭在五天後協和,叛軍同意不再叛變,並將管理之高權交出。呼||我鬆了一口氣,但只見這場戰爭我失去了身邊友好的大胖,每晚一起飲酒的大為。我的心情無法恢復平靜。

戰事結束後數個月,我腦中全都是戰場上那殘忍的砍殺情形,我受不了,也睡不著,若睡著後就會進入那戰場的空間中,所以我根本不敢睡。

這樣的情況連續二個月後,我決定要向領隊提出退伍,我想要離開八旗軍。領隊聽後很震驚,因為當初是父親交代領隊要好好帶我,將來成大器後要將八旗軍交給我,現在要提出離開八旗軍,「這……怎麼跟你父親交代?」領隊面有難色,我和領隊說:「我會自己去跟父親說。」領隊點點頭。

回到家中後,我連盔甲都沒脫就直接往父親的廂房的方向走去。敲敲房門,父親問:「何人?」我答:「洲兒。」父親說:「進來。」我推開房門立刻跪下,跟父親說:「父親大人,我想離開八旗軍。」父親沉默。我繼續說:「父親大人,我實在不忍殺人,不忍看到殘忍的畫面在我眼前上演,我讓父親大人失望了。」父親大力地拍桌說:「我早就看到你那軟弱的一面,這不成長的孩子。」父親有些生氣到大喘氣,並問我:「你不當八旗軍,要當什麼?」我說:「我想當個文官,好好照顧百姓就好。」父親大人說:「當那沒出息。好啦!你出去」走出父親廂房的門後,我知道父親對我很失望。

從八旗軍退下來八個月後,我接到通知要去華南省的某一個城鎮擔任地方官。我知道這一切是父親替我安排的,他成全我去過安定的日子。我帶著妻小還有愛馬沙特,拜別父親、大娘跟母親後前往上任地方官。擔任地方官時清楚見得當地人民的苦,從苦中下手,予以改善。幾個月後,百姓都稱我為父母官,對我相當恭敬及愛戴,我和百姓融成一家人。日子過得很穩定,但我心中一直惦記著當初在戰場被我殺的士兵們,一直以來心中都相當的懺悔。

來到華南區當地方官二十三年,五十六歲時,我胸口突然有些喘不上氣,手腳開始僵硬難動,我知道自己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全身愈來愈無力。一日突然感覺胸口緊縮,吸不到氣後,腿一伸就離開這個世間。很快就到閻王殿前,閻王說我這一生有功、有過,今生所造之殺業還是當還,受刑過後自然享受功德。判決後我被獄卒押至截肢地獄刑場,痛苦難耐的受報,受報過後,便領獄卒一職。成為獄卒後我一直觀察這世間的業因果報,一點都逃不了。造業,可以是一念、一個動作甚至一個行為,多數人無知,若不是我於地獄聽聞蘇佛講經,也不會知道因果如此微細。地獄眾等感恩蘇佛的講經開解,諸多因此知道懺悔想求出離。

而我和五十九位獄卒也是因為蘇佛發大慈悲心,願意以法身牽我們地獄獄卒。就在今日金色金光的日子,眼前放大光明,一轉眼的時間就到西方極樂世界,這永無諸苦的極樂,芬芳四溢,讓人感覺如此平靜喜樂。好感恩,感恩佛、蘇佛及香光大佛寺,希望佛之住世永流傳。大家都可以知道佛並念佛。

南無阿彌陀佛。

劉清洲

發表迴響

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進一步了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

探索更多來自 澳洲香光大佛寺文庫 的內容

立即訂閱即可持續閱讀,還能取得所有封存文章。

Continue rea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