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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四行倉庫保衛戰八百戰士 之一 楊坤 (中國大陸)如今於西方法性土上
距今約八十多年
訪問 主筆:法寧
二O二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楊坤:
現在的楊坤非常平靜安穩,這是幾十年來沒有過的感覺。西方法性土就是我以後的家了。
我看著這個地方,也看著眼前的南無阿彌陀佛,還有大家稱作「蘇佛」的這一位佛。蘇佛看起來就像一位慈祥的奶奶;在人間的肉身,我看到的是一個充滿朝氣的奶奶。可是他卻非常神奇地有很多個化身,叫做「千百億化身」的特別能力,救了我楊坤,也救了我很多兄弟。自從來到這裡之後,我一直把蘇佛當成我的偶像。我知道,如果沒有蘇佛發大願心,也沒有南無阿彌陀佛來拯救我們的話,我們還是一堆困在黑黑濛濛世界裡的可憐孩子。
蘇佛的功夫太神奇了,我和兄弟們個個看了目瞪口呆,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被救起來。其實我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過了這幾十年痛苦又迷茫的日子;但至少我們有一群兄弟在一起,所以不至於獨自過得非常痛苦。當南無阿彌陀佛告訴我時,我才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人間大約八十多年了。八十年可能是一個人一生的壽命,沒想到這一眨眼就過了八十年。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但我知道自己過往是什麼樣的人。我死前的故事,倒還是記得一清二楚。也許是那份痛苦太深刻,刻進了靈魂深處,所以我只要稍微回憶,就一目瞭然地呈現在眼前。
今天阿彌陀佛點名,讓我們上海四行倉庫保衛戰的八百戰士出來說話。我是第一個跳出來說「我要講話」的人,所以就由我楊坤來負責跟佛、還有大家彙報了。
這個聽起來非常長的名字,代表「八百戰士」,其實也不過是四百多個人。我們當時四百多個兄弟聚集在上海四行倉庫這個地方,守衛著上海城。日軍日夜對我們進攻,對我們砲轟,但是我們依然堅守著這個易守難攻的地方。這個就是簡略的故事。
但是說來話長,我楊坤不過是來自湖南鄉村的一個農民小兵。當時日軍全面進攻中國土地的時候,我還在耕田,只不過是一個十九歲的孩子。但是我知道家國危難之際,如果需要我挺身而出,我願意練就一身的武藝,來保護國家,保護家人。
於是,在聽到附近有徵收民兵的時候,我一下子便跟父母道別,參與這一支地方組成的民兵團隊。我們個個都是很年輕的孩子,還沒有經過嚴格的訓練。我們就在湖南的一個隱祕的地方,進行不到一個月的訓練。在這一個月裡面,我確實也學了不少,身體也變壯了。但是短短不到一個月,我們有好多人就被分派到比較遠的地方,進行抗擊日軍的行動。
當時,我還不知道自己會到哪裡,但是他們說身體強壯的人就會隨著一位長官出發。於是我們湖南好像一共有十幾個人,就隨著長官與其他省份的大隊會合,一路前往東邊。後來才知道我們要到上海這個大城市。當時年輕,也不知道來勢洶洶的是日軍,以為也不過是一場訓練而已,所以沒有抱著太大的心情來進行什麼會戰。
但是,當我們到達上海之後,才僅僅停留看著上海城一天的時間,還對這個地方非常陌生,也知道這個地方非常嚴緊,有很多地方不可以去,只能嚴格地遵守命令,在可以移動的範圍內進行移動。我看著這座十分繁華的城市,在當時這已經是中國數一數二的大城市了吧。對我們鄉村來的孩子來説,這個地方簡直是太特別了。但是我們也沒有時間做過多的遐想,一下子就被關到一個祕密的基地進行地下討論。
那時候長官非常嚴格地看著我們每一個人,然後要我們彙報自己抗擊日軍的決心如何。我們個個都意氣風發地說,我們誓死都會保衛國家,會為這一片家園做出最後的抗爭。
原來在這個土地上,戰爭已經進行好幾個月了。這個戰火瀰漫的氣氛,一下子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我們沒有經歷過戰火,也不知道戰爭是什麼樣子。
但是如今長官卻說,我們這群人是一組敢死隊。我們聽到這裡之後,雖然心裡頭為之一涼,知道自己可能此一行動非常危險,必死無疑。但是大家老早就抱著必死的決心,所以長官說完話後,大家抗擊日軍的心情開始變得高漲起來。我們非常瞭解,在自己身後的是數千百萬計不止的平民百姓,他們正等著我們這一群軍人為國家站起來,保護著太多的老幼婦孺。這份使命實在太重要了,我們一點都沒有後悔的意思,各個很快地就聽從命令,簽了一份遺書,給自己家人說了幾句話,然後就再次被隔離了起來。
這一次被隔離起來,其實也是為了不讓我們拋頭露面。但很快地,我們接到通知要被送到一個叫做「四行倉庫」的地方;這個地方位於上海非常顯眼之處,根據我們得到的消息,我們將在那裡抵禦日軍的進攻。雖然我們沒有什麼太多的戰術可言,但我們有著一顆誓死報國的決心。如果說我們的犧牲可以換來無數人的生還,那我們是非常願意去赴死的。
從祕密基地轉移到四行倉庫之後,我們便接到通知,即將迎來的是日軍無時無刻對這四行倉庫的進攻。我們這些農村出身的孩子,可以說都沒有什麼上戰場的經驗,心裡頭難免還是有害怕的情緒。然而我們也知道,在祖國危難之際,能有幸被派到前線進行如此的抵抗,或許也是自己可以報效國家的時候,因此我們的心中也感到非常平靜與感恩。加上統帥們對我們進行的安撫工作做得非常好,他們知道我們這些孩子沒有經驗,非常細心地給予我們力量與教導。
我們很快就投入到戰火砲轟的情境,只是自己被保護在這個非常牢固的四行倉庫裡。其實一開始的進攻,我們還覺得沒有什麼,這四行倉庫有層層的阻礙,足以阻擋砲火的進攻。
期間有一些兄弟出去與日軍正式進行抵抗,很快就喪失了性命。我當時並沒有接到通報讓我出去做些什麼,所以我一直都待在室內。這種等待的心情其實也是蠻煎熬的,因為不知道哪時哪刻,四行倉庫這穩固的牆壁可能就會失去效用,而讓日軍隨時打進來。
我們在室內做了很多防護與準備工作。雖然我們的能力不足,但我們願意花時間去彌補自己各方面的欠缺。長官們很細心地教導我們,讓我們瞭解這一帶所有的地理位置、形勢以及路線該怎麼走。有很多事情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陌生了。我們這群孩子從來沒見過兩、三層以上的高樓,可是一下子來到上海這個城市,所面對的是當時的繁華,以及在日軍砲火轟炸下所化為廢墟的慘狀。這一幕幕死傷慘重的狀況對我們來說實在太震驚了。很多人這輩子也沒見過死亡的場面,一下子卻要面對數以萬計的日軍,以非常殘酷的方式進行砲火轟炸。這是我們從來沒有想過的場面,適應起來確實是一段相當煎熬的日子。
我們不怕死,但是我們不想造成國家累贅,不想因為自己的無知與缺乏經驗,而讓後方的人們受罪。我們這些孩子的心思其實都非常簡單,「報國唯有厲清忠」的道理還是懂的。從小雖然沒讀過、也不認識幾個大字,但是對於歷朝歷代那些忠肝義膽之事,我們還是有所瞭解。知道國家存亡之際,必須要靠著一群願意為國家赴死、願意犧牲自己生命的人,才有辦法保護住這後方的江山社稷。
在這個地方死守好幾天之後,我們忽然被告知可以離開四行倉庫了。我們個個非常驚訝,以為即將迎來新的人生,也就是再度接受訓練、投效國家的行列,所以大家都是帶著劫後餘生的心情,大步走出四行倉庫,被轉移到另外一個地方去。
我們確實不知道未來即將發生什麼事情。結果過了不久,我們竟然被另外一批人所掌管。此時,保護我們的長官謝晉元被刺殺身亡了,我們心中非常難受,個個都非常驚訝地看著當時的長官的身影。
無奈的是,長官倒下之後,我們很快被日軍俘虜了。個個都被綁手綁腳,甚至把頭都蒙了起來,我們不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樣的世界。日軍將我們一一帶上大車,我們擠在大車裡,喘不過氣來,也不知道前方一片黑暗到底是什麼情形。大概過了好多天,我們死守在這輛大車裡,沒有進食也滴水未喝,苦守的過程非常難受。
後來我們被押到另一個地方,距離上海應該有一段距離。我們一下子被拋進一間大屋子,然後被告知這就是以後生活的地方。我們個個嚇了一跳,日軍跟我們的溝通只是很基本的漢語,加上一些比手畫腳。我們聽不懂日語,日本軍方也只懂基礎漢語,所以我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迫開始進行許多不為人知的苦工。
日軍讓我們搬運東西,我們就搬運;讓我們做什麼都得服從,一點怨言都不能有。當然,我們之間有一些特別勇敢的兄弟,竟然直接對抗當時的日軍指揮官,想要罷工、逃離這個地方。但無論是正面逃脫還是祕密逃走的人,最後都被處死了。而且日軍會以極其殘酷的方式,將他們慘死的畫面暴露在我們眼前,讓我們看得一清二楚。我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人敢提逃走的事。
大家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個地方,繼續進行苦工。我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此時此刻,我們已經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繫,也失去與中國指揮官的聯繫。不知道會不會有中國人前來搭救,因為我們所處的地方是非常隱祕的山林,大家雖然很沮喪,依然抱著必死的心跟兄弟們在一起,忍氣吞聲地度過了好幾年。
我楊坤的意志力說起來算是比較強的,因此在許多兄弟陸續殉難之後,我依然存活下來。只是到了真正解放的那一天,我的身心都崩潰了。頂著巨大的壓力和身體上的痛楚,實在是太長久了,我在被解放的那一天突然猝死,再也沒有享受過外面世界的任何事物,也沒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鄉,就這樣客死異鄉,待在上海南部的這片土地上。
死後的世界令我非常感慨。我在死後的空間裡,確實看到很多比我更早離開人間的兄弟們,他們都跟我一樣困在這個空間當中,未曾離去。大家還是咬牙切齒傷心難過著,但好像也改變不了什麼現實。他們有些已經在這裡一年、兩年、三年,甚至從我們一開始進來到現在,好像也有四五年了吧。大家的鬼魂聚集在一處,過著痛苦萬分的鬼日子。彼此之間也沒有太多的交流,大家只是知道彼此的存在,然後安安靜靜地在這個空間裡待了很長的時間。
在很絕望的時候,我們忽然感受到全身都輕了起來,而且頭頂上有一道光在無時無刻地注照著我們。我們非常驚訝地睜大了雙眼,看著眼前的場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才知道原來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們眼前看到的是南無阿彌陀佛,還有一個人間的見性佛,名叫蘇佛。他的身影在跟我們打招呼。我們一下子就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這是一個十分明亮溫暖的世界,跟我們幾十年來所處的空間大不相同。
南無阿彌陀佛和蘇佛依然在我們的眼前,只是我們此時此刻已經不是一條孤魂了。我們很快地就換上了乾淨的白衣裳,坐在蓮花臺上,每個人都有一朵蓮花,非常舒服地在佛光的淨化下坐著。
原來這一切發生的變化,都是因為蘇佛正在中國的土地上進行超度,有很多像我們一樣的苦靈,一下子就被帶到西方法性土中。讓我們嚇一跳的是,原來我們在中國這片土地上的時間才不過幾十年。但是放眼望去,在西方法性土上很多中國靈,他們可是在中國的土地上待了上百年、上千年,甚至上萬年之久,他們受的苦可比我們慘烈多了。
我們個個很歡喜,也很感恩。今天發生的一切變化是我們從未想過的。我們想跟家人報喜,但我們知道家人早就已經離開人間,也不知道哪裡去了。
我也希望我的家人跟我一樣,在這片土地上感受到這份佛光的注照,然後也跟我一樣來到西方法性土上。我們個個對佛都充滿了無比的禮敬崇拜之情。
我們大多數都不認識佛,也不知道南無阿彌陀佛來到人間在救度著我們。但是現在學到了很多,我們也知道當時自己為了報國走上了這條路,其實也是因果中注定的事情。所以,該還的我們還盡了。此時與緣的因緣來到,我們有了大翻轉,可以真正接近佛。這一切也是因緣中注定的事情吧。
大家的心都非常的平,甚至對於日本軍都沒有了怨恨的心。我們知道一切都是在因果的定律當中進行,日本軍也有日本軍該受的果報,他們一樣很苦。因為沒有人獲得真正的佛法教育,才會走上了這條路。他們很多也像我們一樣是無辜的孩子,很小就被推上了戰場,也不知道前方為何物,就這樣直直地打仗去,我們對他們也抱以非常同情的心。
此時的楊坤已經不是當時的楊坤了。我喜氣滿滿地在蓮花臺上,高喊著「南無阿彌陀佛」,一直唱著,心情平復了很多。想起昔日的種種,也不過是一場夢吧,過去的事情我們都放下了。此時眼前是一片光明,迎接我們的是一個美好的未來。
我們知道,唯有緊持著「南無阿彌陀佛」的佛號,我們才有機會可以隨佛往生到西方極樂世界,不要再當人,也不要受輪迴之苦了。這一切的苦太過於刻骨銘心,我們個個都印象非常深刻,沒有人願意再來當人了,這是我們內心真實的寫照。
感恩南無阿彌陀佛,感恩蘇佛。
南無阿彌陀佛
楊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