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程宇森《回歸單純》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一年十二月十七日

阿彌陀佛,我是程宇森,代表六十位獄卒出來講話,感謝我佛慈悲、蘇佛的牽引我們才能在同一個時間到達西方極樂世界。西方極樂世界真的是一個清淨之地,讓我的心回歸了安住和平靜。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來到此地,萬分感恩。

我是台灣基隆人,從小家中爸爸捕魚,媽媽做生意,所以我的身影不是在漁港,就是在菜市場內。這樣的環境,讓我的心是浮動的,沒能靜下來。

小時候,我很愛哭,當我哭時,媽媽就隨便往我嘴裡塞東西,有時候是糖果,有時候是水果,讓我吃得津津有味,就會忘記要哭。

我認識很多叔叔、伯伯、阿姨,大家都一起在菜市場裡做生意。因為要叫賣,所以都擁有一個大嗓門。

市場內有生意好的攤子,也有生意不好的攤子,依我觀察,生意好攤子,賣菜的阿姨都會半買半相送,但生意不好的攤子,是一分一毛都會跟客人計較,覺得自己批貨、賺錢很辛苦,每天都還要保留成本,隔天再繼續批貨,所賺的是辛苦錢,所以不想要虧本。這樣的心態也沒有錯,但客人就是不買單,即便強調貨品品質特別好、特別漂亮,客人也還是寧願選擇品質次等,但老闆很大方的。

我的媽媽,菜市場裡大家叫她大聲嬸,媽媽聲音特別大聲,家裡主要是在賣南瓜,南瓜是跟認識的一位阿婆批貨的。媽媽為人豪爽,當初看到阿婆南瓜都賣不出去,才會跟她買南瓜,後來阿婆的南瓜種得很好、好甜,就變得我們家是專門賣南瓜的。當南瓜都賣完時,媽媽除了給阿婆收購南瓜的錢之外,還會多給阿婆一些,當作阿婆的零用金。

其實阿婆生活很簡單,每天都待在田裡,也不需要用到錢,所吃的東西都是自己種的,但媽媽堅持這樣照顧老人家的方式。

爸爸時常出去捕魚,我就變成那個要幫忙媽媽搬運南瓜的助手。從國小有點力氣時,我就必須這麼做。

上學後,我也認識一些朋友,開始有想玩樂的慾望,漸漸地就不想待在家裡了。媽媽怕我變壞,在一次種南瓜的阿婆受傷後,要我去幫阿婆。阿婆所住的山上很簡單,吃的也很簡單,我看到阿婆總是一個人駝著背不停地工作。剛開始阿婆都沒有跟我講話,是我自己忍不住問阿婆:「阿婆,你有家人嗎?」阿婆先是沉默,後來開始哭,說自己的家人都死在土石流中了,自己是唯一的倖存者。看阿婆哭得好傷心,心很酸,我的心就一起跟著酸了。從那天起,我把阿婆當自己的家人,阿婆要做什麼我都跑在最前面。

就在第一次跟阿婆一起採收南瓜時,看到好大、好漂亮的南瓜,我的心好開心。看到阿婆一顆又一顆地採收,這麼大的南瓜,阿婆搬起來很吃力,原來以前都是一個人採收。阿婆將全心都放在照顧南瓜上,所以南瓜也對阿婆很好,每一個都長得很漂亮。

幫阿婆好幾個月後,回到家中,想跟爸爸、媽媽分享上山看到阿婆時發生的事。沒想到爸爸忙爸爸的,媽媽忙媽媽的,根本沒有人理睬我,我的心從興奮到孤獨,最後什麼都都沒講,全部吞回肚子裡,我在家、沒在家,好像他們都沒有感覺。從那天起,我對爸媽的心門就關了起來,我把自己封鎖住,對他們講的話,一概都不想理睬。在他們眼中我變得冷漠,但他們從來沒想過是為什麼,一口就咬定,跟親戚朋友說,我變了。

當我聽到他們這麼說我時,我的心更生氣。嘔氣之下,我結交了壞朋友,他們灌輸我的都是一些很偏邪、叛逆的觀念。跟他們在一起,我時常在笑,但這笑我不確定是不是發自內心真正的笑。我學會抽菸、鬥毆。

幾個月的時間後,我第一次在鬥毆的情況下被警察給逮捕。爸媽匆匆忙忙地趕到警察局時,口中、表情中全是怪罪的口氣,說自己生了一個不孝子,很生氣地付了錢,把我從警察局中領了出來。回家後,我一個人待在房間,突然間一股情緒上來,搥了牆壁、還捶地板。我氣自己、也氣爸媽。

從那次後爸媽開始限制我出門,把我綁在身邊。但我卻沒有因此而服氣,反而是更反彈,常常做出一些破壞式的舉動。

一天夜裡,我趁爸媽都不注意,收拾簡單的行李,決定離開這個家。走在街頭流浪,我的心很慌,不知道自己可以怎麼辦?第一天夜裡,我在公用廁所旁睡著了。我想了一夜,想自己還要不要回去找那些朋友,心中有股力量一直在拉扯。流浪了好幾天,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十天後於某一處,我見了過去的女性友人,一見到我後就對我微笑,我認了好久,才認出她是我過去的友人。她微笑,我也對她微笑,她好像懂我的遭遇,帶我回家,讓我洗了澡,吃了點熱熱的湯。來到一個不太大的屋子裡,我的內心卻出現了安定之感。隔日傍晚,我問她是不是可以讓我多待幾天,她毫不猶豫地點頭。白天當她出門工作時,我就坐在客廳沉思,沉思自己的未來該如何,但任憑我想破頭,就是不知道自己未來要什麼。一年過去、兩年過去,我和這位女性友人產生了感情,從借住變成了同居人。

當她跟我說她懷有身孕後,我好驚訝,不知道自己該做怎麼樣的反應,我沒有開心的感覺,只有一個被鐵鍊綑綁住的感覺。於是我對不起她,我選擇逃離,因為這輩子我還沒有為自己的人生負責過,又怎麼有辦法對她負責或對肚子裡的寶寶負責。這樣害怕面對的情況下,我離開了,只留下了一張字條,要她好好過生活,如果覺得孩子拖累的話可以拿掉。我知道我講這些話,讓她傷心了,但我真的無法承擔這樣的責任。

踏出屋子時,我的心又開始流浪,不知道何去何從。我雙眼呆滯,一直往前走,我相信有我可以待下的地方。

回想起這一生,心最踏實的時候,就是跟著阿婆種南瓜的時候,事隔多年,阿婆不知道還在不在這世上。我憑著直覺往山上的方向一直前進,一直走、一直走,最後走到了一個山上的小村莊,小村莊只有幾間小屋,上前詢問後,才知道原來這裡原本住很多人,只是地震走山後,很多人喪命其中,家園全毀。聽到這些話時,我瞬間想起阿婆當初跟我說她失去家人時那傷心的表情。聽說此地要重建,我便決定要留下來幫忙。

突然一個外地來的小夥子,說要來幫忙,村長也是嚇了一跳,但村長對我一點都沒有懷疑,幫我搭了一個暫時可以遮風避雨的簡單處所後,我便開始跟隨著村民討論村子重建的事宜。我將心力全數放入重建中,我知道這個重建計畫是村民們的希望。還有一個倒榻的小學,在屋子都建設後也必須重建,讓孩子們有比較近的學校可以上學。

自從這個小學倒塌後,原本生活在此處的小孩都必須每天花一個多小時去比較發達的地方讀書,讓我看了心裡也很疼惜,這促使我的心更加積極。每天從太陽升起後,在村民還沒開始時,我就已經先開始建設,一直做到太陽下山完全看不到後才休息。每天我身體都是累癱的狀態,但我的心好快樂。

建設總共花了五年的時間,這五年我吃的都是由村民提供。屋子、學校都建設完後,村長讓我當學校的榮譽工友,學校聘請我,並給我微薄的薪水,薪水雖然少,但我一個人其實已經夠用了。在一切生活安定下來後,我心中開始惦記起父母,我已經離開家三十多年了,不知道父母如何,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拋下的女性友人,現在如何。

對於之前人生所做的錯事,錯誤的決定,心中深深地感到懺悔。帶著懺悔之心,我將所有的心力都奉獻在學校,學校任何事物我都盡力去做。看到孩子們單純的笑容,我的心也很開心,原來單純就是快樂。

這樣的生活我過到五十二歲,從進到這片山林後,就沒有離開了。這裡每天的生活都讓我感到安定。

我從原本那間臨時搭建的屋子搬到一個自己蓋的磚房中。磚房的門沒有上鎖,隨時誰來到可以。

我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衰老,但心卻很開心。漸漸的我開始走不動、無法下床。照顧我的是曾經我照顧過的孩子,現在已經長大了,輪流排班來照顧我,我對他們感到抱歉,畢竟要餵我吃飯、幫我洗澡跟清理大便。我心中一直祈求主把我給帶走,不要再讓我多留一天了。身體從四十九歲躺到五十二歲,在五十二歲那年的年末,斷氣在床上,斷氣時只有我一個人,結束了這一生。

進入閻王殿時,閻王將我一生給敘述一遍,又加上過去的業力,眾生的控告,過去害人家破人亡,才讓今生得癱瘓的報應。雖然活得沒尊嚴,但我知道這是我當受的。閻王見我後半生幫助很多小孩,給了我獄卒一職。擔任獄卒五十年後,才好不容易等到今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機會,心中充滿感恩與喜樂。

感謝閻羅王給我當代表,讓我敘述自己的人生經歷。比我提早遇到佛法的人,請好好珍惜並真正知道求生西方極樂世界。蘇佛的經法生活化,真實地在告訴人如何落實改過、修行,真正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感恩佛及蘇佛。

程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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