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獄卒生命故事《生命》

訪問獄卒-周達旺

命運

二O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金珠鈴鐸,周匝條間。珍妙寶網,羅覆其上。西方極樂世界總算在我眼前,我滿心歡喜的期待今天的到來,當了一輩子的算命師,也沒算到今天自己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真的很感恩。感恩佛及度化我的蘇佛。

從小我就是大街上無父無母的孤兒,撿地上長蟲的爛蘋果或是爛菜來果腹,長到八歲都不知道肉是什麼味道。我是大街上固定的流浪小乞丐,街上的人對我都很熟悉,好像也看慣我就是這樣,習以為常了。在我三歲以前,有一位年紀較長的乞丐叔叔照顧我,有一餐沒一餐的乞討給我吃,但就在某一天大街的角落上發現一具冰冷的屍體,就是這位乞丐叔叔,大街上對他議論紛紛,他看起來像是被打死的。曾經有人看到他前一天在王員外家的側門乞討,今天就變成冰冷的屍體,大家都在猜想會不會是王員外家的人把他打死的,但沒有證據,也無從可考。叔叔的屍體被街上的人用一塊捐贈出來的破草蓆包裹住,抬到郊區去埋了,沒有人知道叔叔叫什麼名字,只能用極簡單的石頭碑刻上無名氏。從那一刻開始我就在思索,那我呢?我叫什麼名字?在大街上大家都叫我們小乞丐,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名字,從那天起我盼望可以知道自己的名字。乞討的日子,有時順利,有時連一點點食物都討不到。

住在大街上,有時我會聽到中秋節快到了,大家一起賞月,市場會賣起月餅跟柚子,月餅上的油亮跟月亮一樣亮。而新春時新的一年到了,每一戶人家開始貼春聯,放鞭炮,大家心中歡喜的迎接新的一年來到。攤販上賣起年糕及年節用的喜糖,街上的人彼此微笑著說「新年快樂」。布裝店忙著為客人做新衣,我學著大家在大街上說「新年快樂」,可以得到有些嬸嬸給我熱騰騰包子,或是綠豆椪,也有嬸嬸送我一件溫暖的棉襖讓我好過年。當大家都在圍爐的夜晚,我就穿著溫暖的棉襖縮在角落,看著天上高掛的月亮。有時肚子會好餓,餓到睡著。問我會不會羨慕有家的人,心中的答案是「很羨慕」,但我把這份羨慕一直壓下來,我告訴自己,每一個人不同,就像每一個都長得不一樣,命運當然都不一樣。

乞討的生活一年又一年,年節一個又一個過,到了第七個年頭,街上來了一位江湖人,會賣藝、耍刀,又會替人解困,算流年、算命。村民們紛紛湧上前,想要一探究竟,看看未來的自己會走什麼樣的路。我就躲在算命攤的旁邊偷看,看到村民們一個接一個來,算命師寫下一些字,村民們的表情看起來聽得很認真,大部分的動作都是點點頭,臉上表情有些不同,有些歡喜,有些憂愁。走前村民們都會給算命師一個紅包,並很有禮貌地道謝。這一切一切我都看得很清楚,算命師也知道一直有人在旁邊看他,他一點都沒有動聲色。幾天的時間,為了幫忙服務村民,算命師沒有走,都固定在村上的大樹下同一個位置擺攤,有時坐到筋骨痠痛,就起身表演個雜耍,逗得村民們笑得很開心。算命師看起來,沒有太多的煩惱,反倒是我,還需要為每天三餐去乞討。就在算命師於村上擺攤的第十天,我忍不住試著靠近攤販,那時正值中午,大家都去吃午飯了,算命攤上沒有人。我拖著小心翼翼的步伐,靠近算命攤,當我都還沒開口講話時,算命師已經說:「你終於將心打開啦!」我很驚訝,不敢講話。算命師又說:「你當乞丐的日子到今天結束,我就是在這裡一直等著你。」這下我又更驚訝了,等我?我不用當乞丐了?那我可以去哪裡?當我心中生出這些疑問時,算命師又說:「明天我就要啟程離開村上了,明兒個一早,你就在此處等我。」這一晚我直接睡在大樹下,深怕會錯過約好的時間。這一晚我睡不著,心中一直想著,我之後會去哪裡呢?於迷茫之際,陽光透過樹葉晒在我的臉上,我雙手抱在頭上,全身想要放鬆一下。就在此時我用餘光看到了算命師朝這方向走來,我趕緊坐起來,發呆幾秒鐘後,又立刻站起來。看到算命師揹著行囊,經過我身旁,沒有多說什麼話,我立刻跟了上去。走了一小段路,快要出村莊時,算命師才回過頭來問我:「你叫甚麼名字?」我把頭低下來說:「我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算命師說:「那你就叫周達旺。」我覆誦一次:「周達旺。」我開心地叫道:「周達旺,周達旺。我終於有名字了。」算命師對我開心的樣子,沒有太多的反應。走好幾里路後,我的肚子餓的咕咕叫,就在我全身快沒力氣時,算命師往後丟了一顆包子給我,我快速的將它塞入口中,因為太急,有些嗆到。

就在到下一個村時,算命師找了一個客棧住下,並幫我把頭髮給剪了,全身洗過,換上衣服,我整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連我自己都要認不出我了。這一路上算命師一句話都沒跟我說,我一點不覺得怪,因為以前我在街上乞討時,也很常一整天都沒有人跟我說話,這樣安靜的時光,我完全可以適應。

隔日一早,算命師在這村落的一處擺了攤。第一位來到的大嬸熱情地說:「水順師,你來喔!上次謝謝你幫我兒子度過難關。」算命師只是點頭微笑。大嬸繼續說:「水順師,這次我想請問我的媳婦啦!我的媳婦已經流產兩次了,現在又懷孕,這孩子可不可以保住啊?請您給我算一下。」我看著算命師摸摸胸前戴的玉珮,雙眼向下,有點像在沉思,沒多久,就開口說:「你媳婦這胎還會流掉,除非你替肚子裡的小孩做功德。」大嬸緊張的說:「要做甚麼樣的功德?」水順師說:「你必須布施回饋給鄰里。」大嬸聽到這樣拿了好大一筆錢給村長,這舉動,把村長都嚇到了,平日大嬸可是一毛不拔,連拿出一點小錢都不願意。水順師還告訴大嬸,要有誠心,否則沒有用。大嬸記得這交代,一點都不敢違背。

第二位來的是一位跛腳的男子,他跟水順師抱怨:「為什麼我生下來就是跛腳,讓娘給我找的娘子瞧不起我,一天到晚說話數落我?我在娘子面前就好像是一隻沒有用的老鼠那般沒有尊嚴。請問我可以改變嗎?還是我的命就是這樣?」水順師說:「你跛腳是因果,過去你惡意傷害過你娘子,她今生才會對你這麼怨恨,若你不懂得轉緣,不懂得化解,那這份惡緣,將來跟著你到來世。男子聽了很震驚,決定回家後要善待娘子,不管娘子態度如何,今生都接受,就當是來還債的。

第三課我學到的功課,是一條狗,這隻狗全身髒兮兮的,全身都長了很髒的疹子,狗低著頭落魄的用鼻子到處嗅在找食物,不僅如此,這隻狗還瞎了眼,他只能靠著嗅覺存活下來。水順師告訴我:「這條狗過去也是一位算命師,卻講出了不該講的天機,還收了錢,最後受報變成這樣。」水順師又說:「做我們這行的一點貪念都不行,一旦起來貪念,一點一滴都會報回自己身上。」

村上又一連好幾位來找水順師解命,我見得水順師一一幫助他們轉命。我曾問過水順師:「到底什麼是命運?」水順師告訴我:「命運是在自己手上,命運也不一定是命運。命運是一種人生的軌道,命運雖航行於軌道上,卻可以從中分岔出不一樣的道路,雖然老天給我可以看到人道的過去與未來,但我能做的,除了告訴他們生與死的過程,也希望能夠幫助他們從中改變,我可以做的就是這些,剩下就是要看他們自己願意做多少。」這一點一滴的話映入我的心中。隨著水順師二十年的時間,有一天水順師告訴我:「達旺,你該獨立了,這些年跟著我所學的,已經有所成了,你有你該去闖的因緣,該去幫助的人,我也有接下來該去幫忙之處。我們就此分道揚鑣吧!水順師突如其來這樣說,讓我很錯愕,就在我還陷入思惟時,水順師已經走遠了。我不知道自己將來該去哪裡,但不管如何,我相信水順師跟我說的因緣,我要去完成我今生的因緣。我憑著直覺一村過一村,如同水順師的模式,規勸了想分開的夫妻,準備要進行大屠殺動物的王伯,還有養了很多鵝的秀媽。讓他們一一懂得因果的道理而願意改變,雖是這樣,造了業所受之報,他們還是必須要償還。算命,算命,當了一輩子的算命師,我沒有去算自己的命。四十一歲時,我越來越感覺到身體無力,於是決定長住在一個村莊內。我沒有繼續替人算命,而是替村上做一些服務,沒想到幾個月後,身體帶給自己的負擔越來越大。一日夜裡半睡半醒間,好像聽到什麼聲音,當我醒來時,已經跪在閻羅王殿前,閻王看了我一生,告訴我,小時候沒有父母照顧是因為過去殺生太多,破壞很多家庭,包括魚、豬、雞,今生當了算命師,幫助許多人改變,但原本要報復他們的冤親債主,心還不甘,認為你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恩怨,才會附你的體,讓你身體一天比一天沉重,直至生命結束,本來今生之壽命只到三十五歲,但因為有幫助了許多人調正觀念,才能加歲壽到四十一歲。如今陽壽已盡,我入了鬼道中重操舊業,替人算命,於鬼道五十年後我被通知可以上任獄卒,擔任獄卒期間,如果可以,我還是會盡力勸來到地獄的眾生從善。我於人剛死後的陰間橋上指揮,多數時候,他們都還不清醒,也還不知道自己正在走陰間路。看著人身的短暫,為善作惡皆是逃不了審判,我希望大家能夠從中明白這道理。

就在蘇佛的法身來到地獄時帶給地獄是無盡的光亮跟希望,但也要受刑者本身知道清醒。如今蘇佛之講經於地獄皆可聽聞,讓大家更有懺悔知醒的機會。就在一日我接到了可隨蘇佛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通知,我好感恩,就在今日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一同往生,我相當感恩。感恩佛及蘇佛的慈悲,讓我們從陰暗來到光明無量的世界,六十位獄卒叩首。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心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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