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第一百八十六位尊者-提根(年前)
路明
二O一九年六月廿四日
在我出生的那一刻,娘哭的淚水比我哭的還要多,她哭腫了眼,磕破了頭,不管她如何向官員跪求,我的腳底還是被烙印了兩個「囚」字,這一出生我已經是個注定要被關進地牢裡的囚犯。
我出生在一個貧窮的部落裡,從小就沒看過爹,對爹的認識和想像,完全是透過別人對我的描述而塑造成。聽說爹是個好人,喜歡聲張正義,但卻無意間得罪了一群陰險狡猾的黑道人,遭人陷害而亡。爹不但賠了命,還背了一個極大的罪名,所受之罪必須以服刑來償還。這刑期一判就是十年、二十年之久,但爹還來不及還債,就已經被害而斷送生命。大家都以為刑期會因為爹的死去而一筆勾銷,沒想到這群黑幫還是窮追不捨,用盡各種方法,要讓這筆罪帳由我來償還。這件事情發生時,我還只是個在娘腹中五個月大的胎兒,娘摸著肚子對我說:「提根啊!如果娘不生下你,你就不用受這個無辜的罪名,你能原諒娘不將你生下嗎?」我在娘的腹中,清楚聽見娘對我說的話,雖然娘沒有告訴我她要做什麼,但我已經知道自己將會性命難保。果真不久後,一個極強的藥性開始侵襲我的身體,肉身還沒發展完全,就像被四分五裂一樣的痛苦。我的靈性不斷求佛加持於我,求佛讓我能保住這個即將被摧毀的身體。我明白現在所遭遇的一切,全是業因果報所致,絲毫沒有半點無辜。但我的靈性之中,還記得當初來到人間所立下的誓願:「我願以此身來救度眾生,我願捨離世間一切紅塵,一心弘揚佛法。」歷經好幾個時辰的掙扎,我的願力終於勝過業力,平安的存活下來,在娘腹中保住一線生機。在這幾個時辰內,我清楚知道,娘比我更加痛苦。她所受的不只是身體的痛,還有心中的煎熬與不捨。當她服了墮胎藥後,發現我還活著時,她難以置信的問大夫:「怎麼會有這種事?」大夫也露出驚訝的表情,他的這帖藥劑已經賣了幾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的奇異現象。有鄰居告訴娘:「這孩子是注定要生下來的,妳就好好將他給生下吧!」娘哭著告訴鄰居:「這孩子一生下來就要受苦,我怎麼捨得讓他來到世間受這種折磨!」娘還是想結束我的生命,但不管她用什麼方法,我依然堅持要活在這世上,因為在還沒圓滿大願之前,我不會輕易放棄。
我生下時是個健康的娃兒,在我還完全不知道這世間發生什麼事時,兩腳的腳底就被烙印上「囚」字,劇烈的疼痛使我差點失去了生命。娘並沒有告訴我這個字代表什麼意思,我依然像個天真快樂的小孩一樣,在娘的照顧下一天一天的成長。
「娘,為什麼我的腳底會長這樣?」我抬起我的腳問娘,娘一看見這個囚字,就想起我剛出生時被烙印的樣子,她難過的紅了眼眶,又趕緊收回快滴下的淚水,告訴我:「沒什麼,這個長大後就不見了。」聽見娘這麼說,我便不以為意,又繼續跑到後院裡拔草。
這天,我一個人走到大街上,心想著要幫娘買個禮物做生日,給娘一個意外的驚喜。沒想到,當我走在街上時,身旁的人都露出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從幾個人的口中聽見他們在談論的內容:「你看那小孩,很可憐,一出生就準備要當個囚犯,他現在年紀還小,等他年紀再大一點,就必須被關進去地牢裡受刑,代替他爹受罪。」另一個人說:「天下哪有這種道理,他看起來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孩子而已,什麼事都還不懂,一生就要被這樣毀了?」「我也不曉得,聽說是被人給陷害,那個貪官只要有錢,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就連小孩他們也都可以下手。」我聽到這裡,就轉身離去不想再聽下去,這些話就足以讓我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兩個腳底會有這個奇怪的字,原來在我出生時就已經注定要當個囚犯。這段回家的路,我走得很沈重,我在乎的並不是自己的身體即將要在地牢裡受苦,而是在我的心中,還有個未竟之事,那是我今生的夢想。
我在外頭又多繞了幾圈,沒有馬上回到家裡,我想看清楚眼前這個還未完全明瞭的世界,究竟還有什麼才是真實的?當我走到岸邊,看見船行駛過的河岸面,原本被船隻晃動的河水,在船隻航行過後,又恢復到原本的平靜,不留下一點痕跡。這一刻,我明白了,世間沒有一樣是真實的。眼前所看見的一切,都只是短暫出現的幻象,時間一過,什麼也沒有留下。但我所見到的世間人,卻無人能明白這個虛幻夢境的道理,每一個人都還沈迷在虛妄之中,如癡如醉,無法清醒。
當我得到悟處的這一刻,我開始正視到生命的可貴,因為我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讓我像個孩子一樣到處玩耍。當我回到家時,見到娘的面色凝重,雖然娘並沒有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但我心中已經猜測到,大概是和我即將坐牢的事有關。我主動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訴娘,娘驚訝的問我:「你怎麼會知道?」我告訴娘今天發生的事,娘難過的搖搖頭說:「這件事情整個城鎮的人都知道,卻沒有人能夠幫忙我們。黑道的勢力太過強大,誰敢干涉,誰就得遭殃,如此之下,又有誰敢幫忙我們呢?」娘邊說邊流下淚水,她捨不得我如此幼小的年紀就得受這樣的苦,這一生大半輩子就得在獄中度過。我用勇敢及堅定的口氣告訴娘:「今生能夠出世在世間,我並不打算像一般人那樣過生活,我一生的使命除了孝養娘之外,我還想發揮能力來幫助別人。如今我的日子有限,我更應該把握時間尋找到真正助人的方法,早日實現助人的願望,才不枉費我今生來到這世間。」娘驚訝的看著我,她從沒聽過我用這樣堅定的口氣,說出這些不像我會說的話。我也不曉得自己為何有能力說出這樣的話語,似乎是在我得到悟處之後,身體自然有的領會,一切都是自然中之自然現象,我也不再探討追究,相信有一股力量會牽引我。
我從河水面上看見自己的倒影,影像中是個年紀幼小的男孩,清澈的水面照淨我心,我看見的不再是個小男孩,而是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在我的靈性之中,我是個具有堅勇之心的巨人,我無懼於世間的一切變化。當我明白何謂虛妄與假象之後,就不再有任何事可以侵擾我心。
我追求的不再是人生的享受,而是一個更高層次的境界,是寂靜的光明。即使我只有剩下幾年的光陰,我也要用這剩下的時間,廣行助人之善事。在我默默耕耘之下,遇佛的緣分悄悄來臨。
村子裡從來沒有人知曉佛法,當我第一次見到和尚時,我心中的那扇心門開始被開啟。心光點亮之際,就在我聽見第一聲南無阿彌陀佛聖號之時。我將自己的遭遇告訴眼前這位和尚,和尚告訴我:「只要你真正發心要救人,佛祖都能保佑你。」「是,我是真發心想救人,縱使我的年紀還小,我也要盡力做我能力所及之事。」
我告別了娘,跟隨著和尚踏上這條救世之行。我的離開並不代表我不再孝順娘親,而是將全天下的人,都視為我該孝順的爹娘。和尚帶著我,踏過叢林,踏過荒地,也踏過沙漠。一滴水止我一天的飢渴,一塊槓子頭,支撐我一週的體能。我學習和尚救人的願心,以弘法的大願來充飢,以救世的急切來止渴,此身不再如同世間人一般,需要大量的食物果腹,一切從簡而行,再也沒有什麼事比救人更重要,更急切。
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和尚帶著我看盡、看透這世間。不論是繁華的都市,沒落的小鎮,還是罕無人跡的小村落,每一個人都是經過千、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才投胎到人道來。多劫的輪迴,無有片刻的歇息,總是馬不停蹄的輪迴再輪迴。業力的滾攪,一次又一次的加重,這一生總算是面對的時候。
我心雖然有願想出家,但跟在和尚身邊的這些年,我並沒有向和尚提出想出家的事,因為我知道自己是個即將被關進地牢裡的囚犯,我只不過是借用這個短暫的人身,做盡我該做的事。在我努力到十三歲時,開始有官員要追捕我,縱使我在佛門中修行,還是無法躲過這無理的追捕。
和尚無法為我說情,他用佛法安了我心。和尚告訴我:「過去所造,今生來討。能否安度?全在信心。信佛之心,信己之心,念念有佛,佛佛相應。」是,我信,我相信佛隨時就在我的身旁,我求佛助我,別讓我這多劫難得的人身在獄中度過,別讓我錯過萬劫難遇的佛法。當我在獄中之時,我依然信佛,心中念佛,繫念眾生,一句一句的佛號清清楚楚的念在心中。當我念佛之時,我感受到佛光普照我的身心,縱使我身受盡各種苦刑的折磨,我心依然安住在佛心、佛行之中。
身困於獄中,我心依然自在道行。雖身無法力行度眾,我依然以念佛之音來救度萬靈。三個多月後,有人告訴我:「可以出去了。」十年的刑期,意外的縮短在三個多月內結束,我相信是佛加持於我,不再去探討究竟發生何因。出獄後,我繼續踏上度眾這條路,感恩和尚不棄我,還願收我為徒。為得清淨之心來度化眾生,我於深山之中隱居修行,當心越淨之時,雙眼能見的空間更加深廣,念佛的音聲穿透得更加深遠。
剃髮這一刻,我心感恩佛,此生能有此因緣出家修行,是我今生最大的福報。唯有以此僧眾之身,才能助我清淨度眾。當我再見娘親之時,她已是西方居民之一。原來娘在信得佛法之後,日日精進念佛,她心無雜念,無有惡心,能將佛號持住於心,於斷氣之時,依然念佛不間斷,終得往生西方之殊勝因緣。我立刻跪地感恩佛,娘的往生使我更增信佛、度眾之信心。生命最終一刻,我身披袈裟,踏蓮往西。蓮花清香,於我色身周圍七日不飄散,濃郁的芳香從我身中飄出不絕,感恩我佛慈悲。
蘇佛法身遍布十方,宇宙中更是得見蘇佛法身遍處。空間中滿滿的眾靈,一層一層,層層堆疊,一乘十,十乘百,百乘千,難以計數的空間層次,有無量無邊的眾靈都還未結束輪迴之苦。當金光乍現之時,眾靈們全都趕往光處求度,蘇佛大力揮灑衣袖,無數眾靈全都被救拔起,一一脫離原本的空間。
蘇佛說法,眾靈泣聽,感恩之心,感動心明,千百年來,如今才有明醒之際,過去愚生,從無此機。如今蘇佛降世,心與所行皆是感得佛來相助。佛今於娑婆住世度眾,救世之行,日日在行,眾靈苦求超度,只要是佛所行處,眾靈皆有得度之機緣。萬分敬意,感恩蘇佛,若無蘇佛之大力大心,無數眾靈依然苦無出路,求助無門,感恩我佛慈悲,感恩蘇佛慈悲,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