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筆:釋法喜
二O二五年八月廿四日
獄卒 雷普森:
我很感謝今日的緣分,讓我有機會能夠解脫,我才能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以及有哪些需要修改與突破的。
感恩現在可以有這個殊勝的機會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感恩南無阿彌陀佛,感恩蘇佛,雷普森代表所有獄卒,叩謝佛恩,叩謝蘇佛恩,南無阿彌陀佛。
從小我就不允許自己有錯。寫字要一筆不差,做事要滴水不漏。哪怕別人看不出來的細節,我也要咬牙做到最好。
有人誇我「嚴謹自律」,我心裡卻始終有個聲音:「你還不夠好,不要鬆懈,否則一切都會毀掉。」
妻子經常嘆氣:「你忙也就算了,可別把自己逼得太狠。」
孩子拉著我的衣角,仰著小臉說:「爹,您能陪我一下嗎?就一小會兒就好。」
可我總是推開,嘴裡只丟下一句:「等我把這件事做好了再說。」他們的不滿,我解讀為不懂事;他們的失望,我以為只是暫時。我沒有察覺,這種「完美的鎖鏈」早已把我綁得死緊。
直到一天,我在街口幫人抬貨,突然胸口一痛,眼前一黑。最後的念頭,依舊是:「我還可以做得更好……」
於是,我的魂,被這股執念強拉而走。
我醒來時,已沒有人的軀體。
我成了一方古老的石磨,被固定在村口,日夜轉動。
每天,人們把稻穀倒進來,我便咬牙磨啊磨,把它們碾得細如粉末。
我心裡甚至生出一種自豪:「你看,我再一次做到最好了。」
即使煙塵嗆人、磨盤崩裂,我也默默忍受。因為我相信——這就是我的價值。
直到有一天,一位老僧停在磨旁,淡淡地說:「這磨雖勤勞,卻不曾快樂。若哪日碎裂,何為曾經意義?」
這句話像雷,轟在我心頭。
我忽然看見,自己並不是以生命在奉獻,而是在用「被需要」來換取存在。
我不是活著,而是變成了工具。
那一刻,我心裡的石塊轟然崩裂,靈魂也隨之碎開。
但我還未真正清醒。執念太重,我仍覺得:「我不夠,我要更努力。」
這份拉扯,把我推往下一段路。
當我被帶到閻王殿。閻王沉聲問我:「你勤勞一生,卻不見歡喜。你為何總以痛與苦換取存在?」
我哽咽著說:「因為我怕……怕不夠好,怕不被喜愛。」
閻王歎息:「真正的心,不在完美,也不在犧牲。你要學會承擔,而不是折磨。」
他派我做冥界役差,引導那些因自責而不肯前行的魂。
一開始,我依舊帶著前世的習慣,對他們嚴厲苛求,逼他們承認錯誤,逼他們說出「我錯了」。
可我很快發現,他們越是這樣喊,眼神卻越空,腳步越重。有的魂甚至哭喊著:「我知道我錯了,可我已經不知道自己是誰!」
當時,我愣住了……。
因為我發現這句話,不就是我前世的聲音嗎?
過了好久的時間,我才反應過來,我忽然明白:我現在所逼他們的,不是為了他們好,而是因為在我的心中仍然存在著那個嚴苛的審判官。
當我以為自己是在救人,其實只是讓眾生更陷入痛苦。
我頓時感到失落,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繼續向前……。
直到我再次來到閻王面前,閻王看著我,沒有責罵,只是淡淡道:「真正的慈悲,不是讓人跪著認罪,而是讓人能夠重新再站起來。」
我的心好像出現了一絲變化,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佛號與講經聲——那是蘇佛的聲音,清澈悠遠,使我的心豁然開朗。
我才終於意識到:懺悔不是自我折磨,而是看見因果,然後選擇新的方向,願意修改自己。若只知鞭打,不知引導,便是又添一層黑暗。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跪了下來,我感覺到——
心,第一次真正鬆開。
當下,佛光四起,
我抬起頭,第一次感覺心,是自由的。
我很感恩這一切的際遇,讓我能夠明白這些經驗都只是學習的過程。我發願會繼續精進努力修行,希望來日我也能幫助更多眾生,讓更多和我一樣固執執著的人,都能早日撥雲見日,解脫離苦。
感恩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雷普森代表所有獄卒,及有緣眾生,叩謝佛恩,叩謝蘇佛恩,南無阿彌陀佛。
雷普森 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