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三年十一月十七日
我的眼前就是好大一尊佛,南無阿彌陀佛。感恩今日大海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一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大海能夠擔任獄卒,感恩閻羅王的慈悲,所做之事微不足道,於今日能夠實現心中的願望,真的很感恩。
回想過去,我曾經為一名看守地牢的官員,管控著地牢中來來去去去和出入的人。
地牢中每一位進來的罪犯,我都必須要清楚知道他們是犯了什麼樣的罪才會被送出來。
很多時候,審判的案子還不明確,犯人又會再被調出來審問。那審問的過程中,有時候我必須要隨行。犯人很多時候會受到很多的逼問跟拷打。身上重重的刑具,有時是炙熱的鐵片,有時是鞭子不停地揮舞,被刀劃開肉,切斷手指、腳趾後被抹鹽水之類的。各種酷刑都是慘不忍睹,每一次要行刑時我的心都很緊張,看到犯人哀嚎的樣子,我內心相當的激動,希望一切可以趕快過去。
更痛苦的是,很多時候我都會被逼迫要動手行刑,當下我的內心交雜,痛苦萬分。看到我眼前正在受罪的人,我強烈的想法希望自己可以即刻死去。
有時犯人在意外中被行刑過度,最後死亡。他們的死通常會被用各種說法給掩蓋過去,讓他們的死亡順理成章。只要進到牢中的生命就如同螻蟻一般,隨時都會消失生命。在這方面我心中有很大的感觸,看到好多生命在我眼前消失,我無力幫忙,心中有相當大的無力感,對人生充滿了迷惘和不安。
在牢中不公平的待遇,很多時候會被買收,也會因此放水。在這是非不分的環境中,我相當的痛苦,我心中相當想要放棄這份工作,但家裡沒有我這份薪水沒辦法生活。長官也早看出我的心思,給我家人特別好的福利,讓我因為生活無法離開這個崗位。但內心真實的我,真的好想要逃離這一切,我覺得我的內心已經在病了,病得不輕。
夜晚我時常會夢到審判的畫面,每一位囚犯都是淒厲的哀號聲,好幾次他們在我夢境中全身流血死去。我嚇得醒過來後,全身冒汗。
這樣煎熬的日子,過了十五年。我在四十五歲時,在牢中執勤時暈倒。從那天過後身體每況愈下,躺在床上時,感覺到身邊圍繞著很多的冤魂。我知道他們都受了很大的委屈,我告訴他們,我願意把我的命賠給他們。
沒多久我全身就開始像撕裂一樣疼痛,在無法呼吸到空氣中窒息死去。我死去的面容有些嚇人。
我的靈魂離開了身體,跪在閻羅王面前懺悔自己的造罪。我對閻羅王說自己願意受重報來還給曾經傷害的人。即便我不是自己願意傷害他們,但我也還是做了傷害人的事。
印象中閻羅王拍了桌,我便到了穿腸地獄還有釘床地獄受報。受報時的痛苦我不敢抱怨,因為我知道被我傷害的人更苦。結束了不知道多久的刑期後,我成了一隻小蟲。一隻相當小,幾乎看不到的小蟲;一隻就算我死了,也不知道我已經死的小蟲。
一部分是我繼續受報,另一部分是我的心念讓我變成這個樣子。
我的內心膽小,不想要再看清這個世間的殘酷。我的生滅很快,就像那些手無寸鐵的受刑人一樣,生命很脆弱,無力抵抗一切的變化。
我在蟲堆出生,被蒼蠅咬在嘴中、被蜘蛛網給網住,各種生命的無常我都嘗試過。
我的靈魂在死死生生中一直輪轉。
一天,我在一個孩子周圍飛來飛去,孩子的奶奶不耐煩地說:「這隻臭蟲,別來打擾我的孫子,否則我給你好看。」當然,我還是繼續在孩子周圍圍繞。老奶奶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伸出了滿是皺紋的手,想要上前把我給打死。
孩子的母親正好看到這一幕,喊著老奶奶說:「媽媽,別,牠是生命,不要傷害牠。」老奶奶有些不耐煩地說:「牠吵到孩子了。」母親又說:「把孩子抱走就好,留牠一命吧!」
上述的因緣下,沒多久,我受報的時間結束後就投生到一個母胎中。我成了宋家的二孫子,名為宋大海。
出生後很愛黏著哥哥,和哥哥感情很好。倒是奶奶總是嫌我太吵,很寵哥哥。
在我還是嬰孩時,就很膽小,很大的音聲就會讓我敏感的神經感受到,開始大哭了起來。很多人不理解我,認為我是一愛哭的孩子,但其實是我常常做惡夢,夢到過去那些受刑人痛努的模樣和音聲。
這樣的情況直到我長成大男孩會表達時才跟我的母親說。母親為了幫忙我,到處去問人,也帶著我去求解。有一位道人和母親說,將來我會走上修行的路,也只有真正修行才能夠化解自己的冤障。
母親知道後,心中開始有所準備,也希望替我找到真正可以幫助我的地方。
一次又一次的求法中,母親帶我來到了一間寺廟。第一次走入那間寺廟時,內心竟然有特別平靜的感覺。母親聽後特別帶著我去掛單住在寺廟好幾天。
在這幾天中,白天我跟著寺廟的師兄一起出坡,夜晚一起誦經,在誦經後進入睡眠。隔日起來後,我感受到內心的安穩與平和。又過了幾日後,我的惡夢夢境又顯前,但這次不同的是,那些受傷的人看到了光,內心很感動。當我看到這個畫面時,內心相當的驚訝,把這些情形跟母親分享。
母親聽後心中知道,這十六歲的孩子找到了出口,也將離開自己。
隔日,母親用平靜的心告訴我:「孩子,你今生有你的宿命,你藉由我這肚皮出生也只是一場緣分而已,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任務要去實行。母親將把你留在寺廟,讓你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事。」
我聽後心中有些難過,但心中知道母親講的都是對的。含淚向母親道別後,就再也沒有見到母親。
我以居士的身分在寺廟中服務大眾,內心感到愈來愈清淨。在寺廟中我潛心修學,看到有一些求法的居士未能真正懂得佛法,我會將我所懂得的佛法告訴他們,很多時候可以讓人心開意解,我內心也是很歡喜。
每天我都相當努力做佛事,想要償還給我的冤親債主。來到佛寺九年的時間,愈來愈少做惡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過去所欠的眾生受到幫助了?但我感到愈來愈安心,也時常提醒自己,心要和名字一樣如同大海。
四十歲時,我因為外出到別的村莊中服務,得了急性肺結核病後死去。
再次來到閻羅王面前,閻羅王告訴我,我的業債確實因為發心做佛事而還了不少,但對於塵緣未真正的放下,所以沒能出離。
閻羅王這樣講,我內心知道,我對母親的情一直都沒有放下,所以未能真正翻業。
慚愧之中,我希望閻羅王可以讓我機會服務眾生。閻羅王見到我的誠意,讓我擔任獄卒。
擔任獄卒期間我見到地獄眾生因為個性帶來的苦難,有著深深的感觸,也在感觸之中聽聞蘇佛講經,心中想要求出離。終於在今日等到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機會。感恩佛和蘇佛。
如今我在自己的蓮花當中,相當淨化。我知道我還有很多有緣眾生需要幫助,希望將來有一天自己還能夠有幫助眾生的機會。
感恩。
南無阿彌陀佛
宋大海頂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