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馬錦瑜《死之去向》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二年五月六日

好多時候我會懷念過年時張燈結綵的樣子,我喜歡熱鬧,不喜歡一個人,因為剛開始一個人的時候我總是會聽到很多音聲,聽到後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心中害怕。這個問題我曾經提出來,但沒有人可以幫忙我,後來我才知道原來自己可以聽到鬼道的音聲,可以感受到鬼道的苦。生前我沒能替他們做什麼,死後希望自己能夠為他們貢獻一點。閻羅王聽我的願後,讓我成為地獄的獄卒服務眾生。地獄中的苦難能想像,現在世間人想法愈紛亂,愈是追求生活上的刺激,無形中已經造業而不自知。

每天地獄中都有無數受審、受報的靈,我們勸了他們,但總是還會遇到他們,當再次遇上他們時,我心頭很難過,總希望有個地方可以讓他們不要再為沒有意義的東西追求。不知道為什麼人總是顯得愚痴,走一遍又一遍的回頭路。

在地獄盡心服務後,接到通知說我可以有機會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一直在等,等這一天的到來,終於於今日在佛光乍現下到了西方極樂世界,很感謝。

我名叫馬錦瑜,小時候出生時大家都叫我阿狗,因為我特別喜歡狗,很常學狗叫,學狗叫的聲音比哭聲還多。奶奶看到我這樣總會皺起眉頭,在媽媽旁邊碎碎念,要媽媽阻止我這麼做,媽媽只是會心一笑,不會跟奶奶頂嘴,也不會很嚴厲地對我。因為媽媽希望我可以自由發展,成為一個喜歡自己的人。

我是家裡的老二,家中有哥哥頂著,哥哥做什麼家裡都特別重視,而我做什麼大部分都任我去,所以我顯得很自由。

小時候我常受到驚嚇,因為那些貓狗經過我身邊時,他們外相看起來在叫,但我卻可以清楚聽到牠們在講什麼。有些貓叫是想要撒嬌,也些狗叫是想要有好吃的雞腿。

曾經我們家養的狗,兩隻狗打架就是為了一顆球。

有時候我全身很累,癱軟,想要好好休息,躺在房間的床上,卻聽到很吵雜的音聲,觀察四周圍,沒有半個人,但音聲還在,他們在聊天,聊了好久,才停了下來。

當我經過水池邊,感覺到有一個婦女蹲在水池邊,婦女一直在哭,像是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一樣,我想靠近跟她講話,卻被旁邊的人問說我到底在幹嘛。這一問我就知道那個婦女是一個鬼,看起來很苦。我不知道能夠怎麼幫他她,就燒了點紙錢給她,看她能不能好過一點。當我再去那個水池邊時,那位婦女還在,但表情看起來比上次好。四下無人下,我想走過去問她,沒想到不小心踩空一顆石頭絆倒了,叫了一聲,附近的人趕緊來看我。他們一看到我頭撞到就馬上警告我說,這邊出過很多意外,上一個意外就是一個婦女死了,很年輕,留下兩個孩子。

我一聽很驚訝,該不會那個婦女就是我所看到的婦女?我的心連續掛著那婦女好幾天,想要偷偷再去那水池看一下,但卻被媽媽給發現後阻止。隔了好久才漸漸淡忘這件事。

隔壁的王嬸已經生病好久,全身有氣無力,在王嬸斷氣的那一刻,我們全家都去上香,我看到王嬸的靈魂就站在她的身體旁邊,身體已經僵化、硬掉了。王家都在掉眼淚,就連王嬸也在自己的身體旁邊掉眼淚,王嬸想要安慰家人,但家人卻聽不到。最後王嬸的靈魂被帶走,再也沒有回來,身體沒過多久就被埋入土中,大家對王嬸只剩下回憶。

不管是動物還是花草樹木,又或是人,大家都逃離不了死亡的那一刻,因為我可以感受到各種靈魂,所以對於「死」這件事特別的敏感。「死」是每一條生命都需要面對之事,生命消逝的那一刻到底可以去哪裡?我反覆思考了很久,還有那些我曾經聽到、感覺到的靈眾,最終都會去哪裡?

「死」代表著一種轉換。我十五歲時開始想要覺察這些,曾經問過算命的阿仙師、廟口的土地公神像,還有我見到的一條孤魂,大家都不知道。

唯一我知道的是,在這個世界不可以作惡,作惡會有惡報。勇伯年輕時當地方流氓,打過很多人,雖然最後改邪歸正了,年老時還是一隻腳不能走,我看到很多人在打勇伯的腳,讓他痛得無法行走。勇伯雖然已經不當流氓,但身中流氓的氣習,海派、喜歡幫人家打抱不平的個性卻還在,這讓勇伯還是必須要償付代價。自從腳不能走後,身體的狀態就開始直線下滑,到最後全身無力,還拖累家人。

看到這些因因果果後,我無法跟人確實表達出我所看到的、我所領悟的。我以大家可以接受的方式,在社區開設小班教學,教學的主題是「生命該往何方?」許多也在找尋生命意義的人也隨之參與,彼此間互相分享。甚至我遇到和我一樣可以有特別感應的人,我們互相探討,想要找尋出對生命突破的方向。

雖然最終沒能找出該怎麼幫助鬼道眾生不苦、人道眾生不苦,因為苦來自於心、來自於執著,若自己無法解,就還是須走原本注定好的路。

生命很短暫,一下就消逝了,我們彼此鼓勵,在這社會上做點好事。我每天都準備好自己隨時有可能離開,離開的那天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會先像王嬸一樣守在自己的屍體旁邊,還是會像諸多孤魂野鬼一樣,遊蕩,這些都是自己無法預料的。雖然如此,今生活著要無遺憾。

我和許多人分享,啟發他們的生命,讓他們不要只是盲目且侷限。當我給愈多人啟發時,我發現自己的心愈開朗。雖然開朗中仍感覺自己這條靈被困住了,但每一天都盡全力而行。

我的生命活到四十二歲,我得了肺炎,每天咳嗽咳個不停,每咳一下我都覺得自己全身在震動。我保持心中的光明,希望生命結束後未來也可以是光明的。

斷氣前全身經歷了一番折磨和痛苦,我知道這是我該還的,不敢有任何的抱怨。隨著每天身體的惡化,精神狀態開始有些模糊不清,我請了一個看護特別照顧我,但後來自己已經沒意識了。

當我再次意識清楚已經在閻王殿前了,閻王說我曾經幫助人生命中找到方向,但也曾讓人對生命絕望,今生,來受報,也來幫助人。我請問閻王自己將是什麼樣的去處,閻王反問我,「你想要什麼去處?」我說:「我想要繼續幫助人。」閻王拍板說:「好。」便給了我獄卒一職,讓我有機會幫助地獄眾生。看地獄眾生受報的樣子,我又對生命有另一種體悟,我希望自己可以找到想要的答案。

心中抱著希望,在任職期間聽到蘇佛講經,將六道、十法界解開,介紹阿彌陀佛的西方極樂世界並帶眾生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知道那就是我追求已久的地方。當我知道時心中感動了很久,也感恩佛創造國土的慈悲,希望自己將來有一天能夠到西方。

終於在今天如我所願,我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一起到了西方極樂世界,國土莊嚴、芬芳,我的靈總算有所歸,有所安住。感動的五十九位獄卒跪叩,感謝佛及蘇佛慈悲。

馬錦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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