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二年三月十八日
阿彌陀佛,大家好,我是衛宇青。感恩今天能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來到這個世界,我感受到一陣的清涼,過去的煩惱全數都不見了,我身上的病痛也毫不存在了。我好感恩,感恩蘇佛牽我們六十位獄卒到西方極樂世界。億萬分中之一,自己能夠如此的幸運 。
我出生在台灣桃園,五歲時全家就搬到台北。當時台灣流行卡拉OK,爸媽都是很喜歡交朋友的人,每到假日總是呼朋引伴地去吃飯、唱歌。爸爸拿起麥克風來簡直就像是民歌的歌手一樣;媽媽有原住民的血統,可以飆高音,帶動全場的氣氛。剛開始我很害羞,自己躲在角落當中,但卻會被叔叔、阿姨叫來伴伴舞。大人的要求,我不得不做,幾次下來,我也覺得沒什麼,就融入了。
而後爸媽常帶著我和朋友玩到晚上才回家,漸漸地我跟爸媽一樣愈來愈愛唱歌,我夢想跟電視上的那些人一樣可以投入歌唱界當中。
就在看到一次廣告文宣後,我報名參加了歌唱大賽,唱著平日和爸媽一同唱的歌曲。曲目雖然顯得跟不上流行,但不論是歌唱的技巧跟轉音我都表現得很自然,可以說一開口就驚豔全場,我得到了一筆獎金,還有簽約的機會。
拿著自己得到的獎金,我心情很愉悅地回家,準備跟爸媽分享自己所經歷的事。沒想到爸媽兩個人都一致認為成為藝人這條路不穩定,將來就算紅極一時,也很快就會過了,說什麼都不肯讓我走上這條路。
我的心很悶,當初也是爸媽的關係才會對唱歌產生興趣,現在想投入自己的興趣當中卻被反對,我的心情幾乎盪到谷底。沉默思考了幾天後,我決定要瞞著爸媽去簽約,我告訴自己,我會對自己的未來負責。此時的我心情有些複雜,因為我跟爸媽的感情很好,現在要做一件瞞著他們的事,心裡很難過。
簽約的這一年我十七歲,公司打算將我培訓到二十歲時,讓我在演藝圈中大展身手。我的聲音獨特,將被培養成一位歌手。
還在讀書的我為了配合訓練,相當的累,每天回到家幾乎整個人都是癱軟在床上起不來。
每個學期要考試時,就是我最頭痛時,為了維持一定的成績,必須熬夜來理解這些課業。剛開始還勉強撐過了,沒想到課業愈來愈重,無法兩全。在一年後,我的唱歌培訓過程就到了,公司也在為我出專輯而準備。
一日,我因為前一天練嗓子練得太累,體力不支在學校暈倒,連爸媽都被我嚇到,趕來學校看我。其實我是因為睡眠不足才體力不夠而暈倒,我並沒有讓爸媽知道我在幹什麼。
從那天後,我決定將生活的重心先移轉到事業上,將課業先放置一旁,單純地覺得自己將來還會有時間在課業上努力。
下了決定後,我讓自己心裡的負擔比較減緩了,專心地準備出專輯,熬夜了兩個多月後,我順利在二十歲時發布了第一片個人專輯。公司為了捧紅我,幫我報名上許多綜藝節目來宣傳。我年輕,體力好,一天就上好幾個節目,還跑好多個不同的地方唱自己的新歌。從台下沒什麼人,漸漸地出現一些粉絲後,我心中很高興。當我一上台,聽到台下的女粉絲們大喊「好帥、好帥」時,我心中就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爸媽在電視上看到我的新聞後,才知道我已經發了新專輯,成為一名線上的藝人,雖然公司幫我取了一個藝名,也幫我裝扮得較成熟,但爸媽還是可以一眼就看出來是我。
那天我一樣宣傳到很晚才回家,爸媽沒睡覺就在客廳等我,一進門就看到爸媽嚴肅的臉。爸爸看到我後便開口問道:「你什麼時候跟公司簽約變成藝人的?」我支支吾吾地答:「簽約已經三年了,現在才出專輯。」看到爸爸的雙眼漲紅,我心中開始很緊張,爸爸說:「打算放棄學業嗎?」我緊張地說:「不是要完全放棄,只是把握出專輯的機會,將來有機會還是會完成學歷。」講完後爸爸沉默了許久,媽媽在旁邊一句話也沒說。
好一陣子後,爸爸開口說:「你決定踏進這一行,有幾個條件。第一,我不希望你被名利薰心,我知道你是喜歡唱歌才走這條路,不要因為想要紅,就講不實的話,做不實的事。第二,演藝圈男女關係很亂,爸爸不希望你找演藝圈的人結婚。以上如果你緊記,爸爸不會多說什麼。還有將來一定要把學業完成,這是最基本的。」不管爸爸說什麼,我都點頭回應,不敢有太多的表達。媽媽還是沒說話,這個家一向由爸爸做主。
在演藝區闖蕩好幾年後,我存到不少錢,也一直記得爸爸和我說的話。有幾次幾位藝人都為了要更紅討好資深的大哥,想請他們幫忙。當他們這麼做時,我退到後面,我想要憑自己的實力來闖蕩。一步一腳印下,我也自己寫歌、填詞,於創作的過程中,我很享受其中。
就在接了幾場大型表演後,愈來愈多人知道我。公司也將我包裝成一名創作型的男歌手。
然而一次的表演中,我見到一位大哥對女藝人毛手毛腳,便理直氣壯地上前保護那位女藝人。女藝人對我很感謝,但從那次過後,我的演藝事業一直往下掉,那位大哥不斷地給公司壓力,要公司不要再栽培我,否則自己將不再投資公司、給予公司經源。公司在這樣被迫的無奈下,只能將我的出席活動一次次地減少,宣傳活動也從二十幾場變成五場,最後就被公司給封殺,成為一名不再有任何宣傳活動的藝人。
當事情發生時,上級主管清楚地表示是那位大哥給公司施加的壓力,為了維持公司正常營運,不影響其他藝人,公司只能這麼做。我了解公司為難的立場,便決定先暫時退出演藝圈,回到學校將課業完成。我所發生的事,都沒有讓爸媽知道,怕他們會擔心,會從此對演藝圈留下壞印象,只和他們告知,我將先暫停事業,回學校將課業完成。
回到學校後,我感受到校園中的單純,參加了社團,繼續從事音樂創作,將自己靜下來,多寫一些歌,我覺得也沒有不好。
幾年後,我將自己所創作的音樂和詞曲投稿給相關公司,收取稿費,成為音樂製作的幕後者。
音樂這條路,我還是堅持走下去。
讀完書後找了一份簡單的工作,可以養活自己,繼續埋首於音樂之中。幾家音樂公司也和我簽合約,會定期買下我歌曲的創作權。
我自己成立了一間工作室,諸多的時間都埋於其中。留著一頭中長髮,很有藝術人的味道。
和許多藝人合作過,也和很多藝人成為好朋友,許多時候,我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孤寂感,尤其是為了想紅而很努力的追求之心,讓他們心中沒有真正的開心。我很慶幸自己選了別條路,每一位藝人好像都在給我借鏡。我滿足於創作音樂當中。
三十七歲時,我身體突然出現了劇烈疼痛,到醫院做了全身檢查後,才發現自己得了肝癌,醫生說我長期的日夜顛倒,讓肝不堪負荷,希望我可以回歸正常的生活。
剛開始知道自己得癌症時,其實有些嚇到,生命的短暫,沒想到自己那麼快就遇上了。將這事告訴爸媽後,爸媽很傷心難過,但自己卻顯得很樂觀。做了標靶藥物治療後,身體變得虛弱,便開始培養運動的習慣。一個人面對疾病,也做好死亡來臨的準備。
四十歲,肝癌併發許多其他的疾病,一個人在病床上離開。斷氣的那一刻,沒有人陪在我身邊,一個人靜靜地面對,我不想造成任何人的困擾,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希望自己是正向地面對死亡。我很低調,少數知道的朋友為我送來花圈,送我最後一程,我留下了許多歌曲,卻不留下名。
來到閻羅王面前,閻羅王說我必須為過去造下的業承擔,過去是名醫生卻不當使用藥物讓人死亡,今生冤親債主前來討報。雖然我沒有做壞,但是該還的還是要還。我向冤親債主真心懺悔,誠心地與一些冤親化解了。於地獄受報償還過去之業後,閻王慈悲讓我擔任獄卒。看到地獄造業的人這麼多,我心中相當地感慨,人間所做之事,歷歷在目,皆有因果。
在地獄執行任務時聽聞蘇佛講經,相當感動,若過去的自己可聽聞,絕對不會還在做對人生沒有意義之事,必定大力隨佛行。珍惜佛緣,盼求自己能同佛行,終於在今日如願,心中相當的感恩。感恩一切的善緣,將平凡人生敘述出,希望大家可以珍惜人身,好好發揮。
衛宇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