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獄卒—鄭榮華
一場夢
二O二一年三月二十七日
榮華站在前頭,帶領五十九位獄卒,向阿彌陀佛及蘇佛至誠頂禮三拜,感恩我佛慈悲,感恩蘇佛慈悲。
短短不到一秒間,榮華已經從地獄的獄卒,變成西方人,榮華從未曾見過西方,原來西方是如此莊嚴無比,心中讚歎,這真是阿彌陀佛的慈悲,創造如此殊勝之西方極樂世界,就為了幫助眾生離苦,享受永遠的極樂。
人生就像一場戲,是真的,現在要述說我的生命故事,自己回想起來,就好像在回顧一齣戲一樣,戲裡的主角雖然是我,現在卻是既熟悉又陌生,因為那個演出鄭榮華一生的肉體,已經死去一千多年了,這一千多年來,我過著與生前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在地獄裡擔任一位獄卒,這個角色,讓我看清這世間的真相,我沒有打算再做人,但由不得我選擇,幸好,我有榮幸排上被蘇佛牽往西方的行列,否則這條靈魂還是得繼續輪迴,那種輪迴的苦,不曉得你們能不能感受到?
鄭榮華這個名字,是後來再取的新名字,原本我叫鄭一二。我是娘獨自扶養長大的孩子,娘不識字,生了我之後,就隨便幫我取個名字,叫我「一二」,這兩個字娘還能認得出來,因為兩個字加起來,不過就只有三筆畫而已,簡單清楚,不認識字的人也能寫得出來。
在村民們的眼中,娘是個很貪財的女人,視錢如命,娘經常到處去打聽哪裡有錢賺,越輕鬆的工作,娘越喜歡!如果賺了一點小錢,娘就會將錢拿去賭上一把,有時會意外的讓她賺了一倍的錢回來,有時就賠得精光。如果哪裡有好心人免費發放米糧,或有人供應免費的餐食,絕對都能看見娘的身影,娘去領取糧食前都會告訴我:「一二!把這件衣服穿上,再戴上這頂帽子,這樣人家就看不出來你是我鄭月珠的兒子,可以領兩份回來。記得喔!娘先出門,你晚一點再過來,才不會跟我同時出現,被揭穿你的身分。」我心裡雖然很不想這麼做,但還是聽從娘的話,再去領一份米糧回來。前一兩次還可以矇騙過去,但到了第三次,就被發現了,村民們更加認定娘就是個貪小便宜的人,為了得到多一點的利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十歲時,娘把我改了「鄭榮華」這個名字,她聽說叫這個名字可以帶來富貴和財運,從此過著富貴榮華的生活。這年,娘也要求我出去工作賺錢,我的身子很瘦小,年紀又才十歲,其實根本沒有老闆願意錄用我,找了好久,到後來才找到一位好心的農夫,願意收我當他的助手。
這位農夫是一位六十多歲的老爺爺,他一個人種了好大一塊地的蔬果,老爺爺問我:「你想要每個月領錢,還是要每天拔新鮮的蔬菜回家?」我不懂老爺爺的意思,老爺爺再說清楚一些:「你可以選擇每個月領薪水,也可以選擇每天拔菜回家吃,有看到那邊那一塊地嗎?那一塊地上面的菜都可以任你拔。」我猶豫了一下,照理說應該是領薪水好,可是那塊地那麼大,菜都可以任我拔,聽起來好像也不錯,我告訴老爺爺:「我現在還沒辦法做決定,我得回家問問我娘再來回答你這個問題。」
回到家後,我立刻問娘:「娘,要錢還是要菜好呢?」娘開始精打細算了起來,她問我錢有多少?地有多大塊?菜有多肥美?我一一回答娘的問題,娘算好後告訴我:「拿菜!」我問娘:「為什麼是拿菜?」娘說:「那塊地那麼肥美,種的菜肯定又大又好吃,每天拔一些來賣,賣的錢都比領的錢還要多,當然要拿菜啊!」
娘就是這麼會精打細算。每天街上的人看到我,都會在我背後說娘的壞話,有時還會刻意走在我面前講給我聽,我常常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因為我也改變不了什麼。
老爺爺的田裡不是只有請我一位員工,我算一算,裡面還有將近十位的孩子,都是一些家境清寒的孩童和少年,老爺爺都讓他們來田裡一起工作。
頭頂上的太陽很大,我總是做一做就偷懶休息,這是娘教我的,娘告訴我:「做事情不用太認真,如果人家沒有看到,你就偷偷休息一下沒關係,反正那麼多人在做事,工作不怕沒人做。」娘教我的不是只有工作偷懶,還教我吃東西一定要搶第一,吃快一點才能吃得比別人多。我就是在這樣的教育下長大,也不知道自己有哪裡需要改正,因為娘也都是這樣做,我只是依樣畫葫蘆而已。
在老爺爺田地工作將近半年後,一天,我又照常要去拔菜回家,當我走到那塊地前面時,卻看到所有的菜都死光了,沒有一株是完好的,我緊張的問老爺爺:「怎麼會這樣?」老爺爺說:「一分耕耘,一分收穫。這就是你自己耕耘出來的菜田,你看看旁邊那塊田。」我轉過頭去看,老爺爺說:「這塊田是另一位男孩的,他的名字叫阿布,年紀比你大幾歲,也和你一樣選擇不領月薪,每天拔菜回家。」「但是,為什麼他的菜每一株都長得又大又好看?」老爺爺說:「阿布每天都會照顧他的菜園,他不會只是拔菜而已,他還會除草、灌溉、施肥,用心的維護整個菜園。阿布很善良,他每天不只為自己的菜園灌溉維護,他連你的都一起做,所以你每天拔完菜後,都是他在幫你整理菜園;每天清晨,他也都先幫你澆好水,施好肥,不然怎麼會有源源不絕的菜能吃?」
聽老爺爺這麼說,我好驚訝,原來我每天輕輕鬆鬆拔回家的菜,都是阿布在幫我照顧的。我問老爺爺:「那為什麼今天菜全都死光了?」老爺爺說:「阿布的母親生病,已經請假一個禮拜了,這一個禮拜沒有人幫你把菜澆水,天氣這麼熱,當然全都死光了。」
我疑惑的問老爺爺:「阿布已經請假一個禮拜,那為什麼他的菜還能長得那麼好?」老爺爺說:「阿布一直以來都喜歡幫助別人,可以說每個人的菜圃都是他在幫忙照顧的,現在他暫時不在,其他人念這份恩情上,整理菜圃時很自然就會想到他,也幫他的菜順便澆水、施肥,所以他的菜還是長得很好。不過阿布人很好,他有交代,如果誰的菜不夠,可以去他的菜圃拔,如果你需要,可以去拔阿布的菜回家。」
我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老爺爺又說:「不過,現在阿布不在,他的工作需要你來幫他做;還有,你每天偷懶所留下的工作,都是阿布幫你收尾,現在你得自己負責,不能再偷懶。」我露出驚訝的表情看著老爺爺,問老爺爺:「你都知道我偷懶?」老爺爺說:「這裡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我問:「那為什麼老爺爺還願意讓我繼續做?」老爺爺說:「我知道你每天工作做到一半就休息,我也知道你每天都將菜圃裡的菜拔回去再賣錢,我甚至也知道,每天我準備出來的糧食,幾乎都是你吃的。你的行為如果在外面,確實很快就會被解僱,但是,在我這裡不會,我的東西不怕你吃,我的菜也不怕你拔,但是我要教會你,什麼是對的,什麼是應該要修改的。每一個來到我這裡的孩子,我都會用我的方法在教育他們,所以從我這裡出去的孩子都很好,懂的替人想,懂的布施,懂的做好事。阿布就是我教出來的孩子,他在我這裡工作已經十年了,你知道阿布是哪一位嗎?」我搖搖頭。
其實我根本不認識這裡的每一個人,每天我都是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因為我怕別人看到我偷懶,所以我都盡量和大家保持距離。老爺爺告訴我:「阿布就是個子最嬌小,手腳不方便的那一位。」我又再度露出驚訝的表情:「你這麼說,我確實有印象,他長得很矮,走路一跛一跛的,手也斷了一隻,就因為他太特別,所以我對他特別有印象。」老爺爺說:「他的外表讓別人看不起他,就連他的父母也不要他,所以他從五歲就到處流浪,是我在街上遇見他,才將他帶回來照顧。他很孝順,雖然父母不要他,還是每天回去探望父母,送菜給他們吃,現在他的母親生病了,他也是十個兄弟姊妹裡面,唯一一個願意照顧母親的孩子。」我對著老爺爺說:「阿布好偉大。」老爺爺說:「不偉大,這是我們的本分,孝順父母是我們該做的,行善助人也是我們該做的,阿布只是做到他該做的本分,不能說是偉大。」
聽老爺爺這麼說,我很慚愧,趕快將自己的頭低下來,不敢看老爺爺。老爺爺告訴我:「每個人都是需要學習才會改變,不用覺得羞愧,從現在開始學習,你也可以做得很好。」老爺爺的鼓勵,給了我很大的信心,我決定徹底改變自己。雖然娘教我的觀念和行為都是不正確的,但我不怪我的娘,因為娘從小也沒有人教她,我先從改變自己開始,讓娘看見我的成長,或許娘也會因此而改變。
在老爺爺的調教下,我確實改變很多,我懂得主動幫助人,懂得分享,懂得多付出,我喜歡這種不自私的感覺,很快樂。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一做就是十年的時間過去了,在我二十歲這年,娘告訴我:「你的祖父在生前有一位非常友好的朋友,當時祖父生意失敗,這位朋友幫忙祖父很多,所以祖父就答應這位朋友,如果他的兒子將來生了女兒,就讓你爹入贅到他們家,結果這位朋友四個兒子生的全都是兒子,你爹沒有辦法入贅到他們家,最後才會娶了我為妻。不過,祖父也說了,如果你爹這一代婚事談不成,那就看下一代能不能成,下一代就是你了,娘就只生你一個兒子,祖父那位朋友剛好有一個孫女,前陣子已經來談這件婚事,要你入贅到他們家中,娶這個孫女為妻。」
聽到娘這麼說,我相當錯愕,想不到我的婚事早就命中注定,而且是入贅到對方家中。娘還跟我說:「女方已經有點年紀了,現在才想要談婚事,大概多你二十歲吧!所以你現在二十歲,她已經四十歲了。」我好驚訝,大喊著:「四十歲!」這簡直是晴天霹靂的消息!我趕快問娘:「非得如此不可嗎?祖父講的話都已經過多少年了,現在祖父也過世了,還有這樁事嗎?」娘說:「當然還算數,如果你入贅到他們家,娘還可以得到一箱的黃金,難道你不替娘想嗎?」娘還是像以前一樣貪,我很慚愧我的改變沒有影響到我的娘,看到娘這樣,心裡很難過。
我將結婚的事告訴老爺爺,想問老爺爺我到底該怎麼做。老爺爺告訴我:「既然當時都已經說好這樁婚事,當然就不能反悔,你就去吧!這個身體活在這世間,不管命運如何安排,只要不動心,只要心存善,怎麼樣都好,不論未來如何,我這裡永遠都等著你回來。」老爺爺都這麼說了,我真的不得不入贅給那位大我二十歲的女人,我真的很難想像我的生活會是如何,但我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就像老爺爺說的,不管命運如何安排,只要心不動,都好。
成婚那天,是我第一次見到我的妻子,當我看見她時,我真的很難不動心,她真的就是一位中年婦女,身材非常肥胖,臉上畫著非常濃厚的妝,就像要唱戲一樣,我很難想像,她就是我這輩子的妻子。我曾經聽過愛情有多麼美好,但現在我卻是一點感覺也沒有,我只覺得原本好好的生活,卻多了一個妻子在身旁,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管命運如何安排,都要像老爺爺說的「不動心」。
喜宴結束後,回到房間裡,我的心臟跳得好快,我不知道這一晚會發生什麼事。掀開妻子的紅蓋頭,我沒有看妻子,就趕快坐回椅子上,她自己也跟著坐在我旁邊,舉起杯子要和我喝交杯酒,我照著禮俗喝了這杯交杯酒,才剛喝下肚,妻子就伸手摸了我大腿一下,我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叫了好大一聲:「要做什麼?」妻子也被我的舉動嚇到了,她露出驚嚇的表情看著我,我連忙向她道歉。
我真的忍受不了了,只好非常抱歉的將自己心中的感覺說出來,我告訴妻子:「若不是祖父已經答應好這樁婚事,我真的沒有打算要成婚。我不懂愛情有多麼美好,現在我的人生中,只想要跟著老爺爺一起做好事,老爺爺將田裡很大部分的工作都交給我來管理,我學習像老爺爺那樣,讓這些無家可歸或茫然無助的孩子,都可以到田裡種菜,一邊賺錢,一邊和老爺爺學習正確的觀念,甚至一同到處行善助人,這樣的生活,我覺得很好,沒有打算要結婚生子,建立家庭。」
我很慶幸這位妻子是個理性的女人,她能認同我的想法,也支持我的決定,她要我放心的去做我想做的事,至於這樁婚事,就交由她善後就好,當作沒有這件事情發生。我非常感恩她,後來,我和她成為好友,我們經常一起發心做善事,她出錢,我出力,對我們而言,這是最美好的結局。
老爺爺沒有後代,我成了他的繼承人,他將田地都轉交給我處理,要我用這一大片田來救人。我聽了老爺爺的話,繼續行善,教育後代,一生努力到七十八歲,離開人間,再將這塊田繼續傳給下一代。
我的靈離開肉體後,進到地獄裡擔任獄卒的工作,我很感恩能有這個機會,但每一天看到這麼多罪犯來受刑,我的心都是難過的。如果肉體能被教育好,靈就可以不用受這種苦,自從我聽到蘇佛所講的經後,我心裡都盼望著能有多一點人可以聽到這樣的大法,然後徹底改變自己,就像當初我努力改變我自己一樣,只可惜當時我沒有聞到佛法,慶幸現在還有機會讓我聽見蘇佛講經,甚至排隊來到西方極樂世界,我真的萬分的感恩。
感恩我佛慈悲。
感恩蘇佛慈悲。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