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來澳洲香光大佛寺求超度王陽明(中國大陸)如今於西方法性土上
距今約五百年
訪問 主筆:法寧
二O二六年三月九日
王陽明:
天地唯心,萬物唯心。此心為何?你我之本也。
心之所向,身之所行;心之所思,言之所語。
「心」這個字,自古以來代表的是人們內心感性世界中的主軸點,而以哲學和佛法的觀念來說的話,一般人會以心為身體的主宰,也就是佛法會提到的「心法」的意思。心主宰著身體,即意念的一切——一切善、一切惡,皆是從心為出發點。
王陽明一生所推崇的心法,其實說到底、說到本質上,就是這顆心不能動,不隨外境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酸甜苦辣而改變。這個觀念在當時問世的時候,引起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嚮往,並把我還有好多前輩們所訴說的心法落實於行動當中。但我不得不說的是,放眼望去,真正有把其中精髓做到的人,恐怕沒有幾人啊!包括我王陽明本人,其實並沒有真正地做到我所自己發表的理論。
從小我便是一個靈敏度非常高的孩子,對於周圍萬事萬物的變化、一起一落的改變,我都可以比別人更早地知道其中改變的軌道還有深淺之不同。小時候我就有遠大的志向,我對於官場上的名利或者是書面上的榮譽並沒有太大的興趣。我當然想為國為民做點好事情,但是我更相信的是,我要以一顆最簡單透白的心、以實際的行動,來做出我所應該做的事情。對於人間的種種狀態和感受,我本就覺得一切都是外在短暫的事情,並沒有真正永恆的快樂,也沒有真正永恆的悲痛。所以我非常相信,這顆心可以主宰著自己身體對於萬事萬物的感受見聞,可以在逆境中開花,也可以在順境中如如不動。
那人們就問說,我王陽明到底這輩子都在做些什麼呢?我在二十幾歲的時候中了進士,之後便是一輩子的官場生活起起落落,可以說跌宕起伏的一生便從此開始。我很多行動的地方都在當時的南方地帶,以江西為其中一個主要的活動中心。由於我非常靈敏,在之後的從軍生涯中,很多次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探知到對方敵軍的動向。人們都說,我心理戰術是絕頂一流的,但是沒有人知道,我其實所謂的心理戰術並不是我去鑽牛角尖而想出來的,而是一種自然浮現的靈敏度,讓我可以感知到一些戰場上形勢的改變,也可以讓我不費周章地以最小的軍隊或者最少的資源打勝仗,攻破敵人之痛處,換取一方的和平。
這是我十分擅長的事情。只是我從軍了半輩子,確實也是造了很大的殺業。這與當時南方地方上有很多叛亂、或者是地方上國土內的紛亂局面有關係。我一向主張「擒賊先擒王」這樣的作戰方式,確實也可以減少很多對方軍人受到的無辜傷害。
從「心學」到「從軍」,這兩件事是我生命中最主要的兩件事情吧。或者說,我確確實實也可以把我在此心法所體悟到的一些道理,在戰場上有著淋漓盡致的發揮。
對於儒家學說,我一向是非常推崇的,孔子和孟子是我自小到大的好老師。人們常說我叛逆、或者是不懂得尊師重道的道理,其實並不然。我對於所學的孔孟學說,都很努力地付諸行動,把它消化在生活當中,體現在我的生命當中。
其中經典上的論著,我並不會逐字逐句地去仔細研究它們,然後才來付諸行動;但我相信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的精神,本身就是每一個人心中自然而然、本性中本有的性情。只要真心地回歸這顆心,回歸到自己本自善良純淨的心,那這些美好的品德自然可以發光發亮,不需要刻意去鑽研如何做到這些道理,而是應該把心靜下來,把這顆心找出來,讓它回歸到本來最原始自然的狀態,那就是心法的核心啊!
而我在為朝廷打的那些戰事來說,其實也是如此。即此心要做的就是平定戰亂,那就專注於把這些事情做好,不用去計較其中的得失成敗,也不用去計較別人如何看待自己、或是不理解自己,或者是外在周遭的環境如何地艱苦難熬。其實這顆心只要不去感受那份難熬,就沒有所謂的難熬。我一直都是如此地鼓勵著我身邊的將軍、士兵們,一直在鼓舞兄弟們,無論再如何艱苦的環境中,大家都可以守著自己的這份初心,體會一下心中本有的寧靜和泰然。
說出這番話的王陽明,此時此刻已經端坐在西方法性土屬於我自己的蓮花上了。看著南無阿彌陀佛和蘇佛的慈悲,我頓時就知道自己本來就是佛門中人。自己一輩子的所學還有自己的理念,其實它的核心與佛法是可以交相輝映的。只是我的所思所想並不究竟,我所付之於行動的種種道理,也沒有究竟圓滿。在佛的面前,我就是一個謙虛謙卑的孩子,我知道的實在是太少、太渺小了。佛卻可以參透宇宙準則、真理、正道,參透人生老病死的事實真相,這是我王陽明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但我很慶幸的是,我知道佛門中也有心法一說,這是一份純淨純善,可以說是極淨極善的教育。南無阿彌陀佛教導我們的就是以這顆心帶動我們的身心靈向善,來喚醒這顆佛心、本心。這就是蘇佛常說的「出生眾善根,成就菩提果」。我所以為人的心最自然的狀態,原來就是佛門中說的佛心。只不過我所知道的佛心比較狹隘,而佛法裡的佛心是真正廣大無邊、涵容無盡、心包太虛、量周沙界的佛心佛性。
就在不久前,我聽到來自於西方法性土的另一位儒學大師,是我的前輩,朱子朱熹先生的一番言論。我聽得出來他內心悲喜交集的心情:喜的是終於獲得了真理,終於解開宇宙人生的真相;悲的是對自己人生的一些懊惱和自責。人們也知道,我生前對於朱熹的理論是採取比較反抗的態度的,我一向沒有辦法做到如他一般的墨守成規,也覺得他的理論太過於注重思惟思考方面的產物,而不是回歸到人的本性。如果說他比較像是對外在有所追求、學習而達到內心平穩的話,那我比較是傾向於内心本自具足、回歸本心找到答案的這一條路。大家都說我說的話充滿禪意,也就是禪宗的味道,這麼說來其實也有一點相似之處。
只是我說了這麼多理論,講得天花亂墜的,也沒有辦法如佛法一般地幫助人們了生死、出三界;沒有辦法告訴世人,真正離苦得樂的方法是什麼,那就是認識佛,認識南無阿彌陀佛和西方極樂世界,這才是人們靈性的歸宿。我的心法說了再多,但是還有一點不完美的地方,仔細一看其實還算是很明顯的,那就是:我這個「我」字沒有放下,而且抓得也算是緊緊的。
雖然我說的道理並非沒有道理,但我還是有這一份執著——在執著於這是我所參透的道理,執著於「我的心」就是如此、「我的心」怎麼怎麼樣,我就少了那一份心胸和豁達。曾經我還以為自己所參透的這些道理就是人生的全部,也曾經引以為榮,人們有些還以為我已經悟到了真理,也就是開悟的意思。哈哈!非也,非也!但是若非聖賢之人,若非諸佛菩薩之輩,也許很少人可以看得出來,我所說的心法裡頭還真的是多了這麼一個「我」字。
來到西方法性土聽經聞法的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好像漸漸地明白了,我的心法之所以有「我」,是因為我沒有真正地把眾生的心放入我的心當中,以眾生的心與自己融為一體。這是我之前所沒有辦法感受到的事。佛法的慈悲在於佛無心,感受不到任何自我的執著,佛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其實都是為了眾生離苦得樂而言之、行之。這一「只為他人、不為自己」的思想,才是真正的慈悲,真正的無我、無心的思想。
因此,我王陽明對於南無阿彌陀佛和蘇佛,實在是太敬佩了!沒有想到當一個人可以把心完全放空、沒有自己只有眾生的時候,有辦法發揮如此巨大的力量來幫助這世界上的苦難眾生;我也沒有想過人間的苦、眾生的苦與自己的苦其實是一體的。以前我或許可以快樂,可以活在自己的生活當中,以苦為樂、以苦為師,這些我都能做到。難就難在於:在最苦的時候,你想的是如何要把這份苦給放下、解決、熄滅?還是你想到的是要如何幫助更多更苦的人得到離苦的機會?我以前推崇心法,想的其實是前者。就是遇到每一件事情的時候,我就會知道很自然的以我的靈敏度感受到,我應該要以怎麼樣的心態來迎接這件事情,才能達到真正的圓滿,才能心無掛礙。但是我沒有想到的是:當遇到事情的時候,很多跟我一樣的人,他們怎麼了?他們的心情如何?我可以如何地幫助他們呢?這些都是我未曾想過的事。
佛法教會我的是,「私心」這個字非常地微細,也不容易感受得到。只有真正地跟隨佛的腳步,度盡無邊苦眾生,就像蘇佛的精神一樣,一直做、一直做,把自己忘掉。聽起來多麼簡單的道理,但是這跟王陽明一生所推崇的心法放在一起的時候,卻顯得如此地純潔高貴、沒有一絲毫污染。
蘇佛一生都在埋頭苦幹,為了眾生出錢出力、不遺餘力地護持著佛法的傳承、淨土法門的傳承。這份心,就是「無心」的體現;無心、無量、無有限量,就是真正的佛心。佛的慈心悲願便是可以體現於此。我王陽明亦深受感動,一直跪在佛的面前,遲遲不肯起身。看著佛慈悲的容顏,這是我心中真正的佛性再次被喚醒了起來。這一份佛性如此地有震撼力,和我一輩子參透的心法,那是大大的不相同。
來到西方法性土也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事情。我在當年五十幾歲的時候離開人間,我只記得當時我的身體快要不行了,生了一場重病之後,我的靈很快從身體迸了出來,直接到閻羅王面前報到。閻羅王看見我的一生,十分地感嘆,說:「你是一個大人才,可惜你有一些細微的偏頗。你的心沒有辦法做到真正地把自己忘掉。雖然你的靈是一顆比較清淨的靈,但是此時的你還要面對的是自己造下的殺業。戰場上本來就無情面可言,你殺過的人,這些業該怎麼償還呢?」
我跟閻羅王說,我願意以我的命去償還,就算把我千刀萬剮,我也不會有所怨言。因為我知道我確實是在戰場上殺人不少,雖然也都是為了保護國家人民,但是無論結局如何,是好是惡,我的冤親債主已經找上了門來。如果需要我去受報的話,那我也是心甘情願的。我真心誠意償還、最真切的心,竟然獲得了冤親債主們的諒解,很多對我的控告也被撤了下來。我相信我當時的那顆心是真誠的懺悔之心,真真實實地沒有一點虛偽、沒有一點想要苟且偷生的心。
於是,閻羅王便派我回到人間:「既然你的靈性如此的清明,不然你就回到人間去。那裡有很多痛苦的靈魂,或許可以得到你的開導,或許你可以發揮不一樣的力量,繼續在這空間當中行善做好事呢?」我當時熱淚盈眶。沒有想到自己真心發出的這一份懺悔之心,也因為自己曾經造下的殺業並不是為自己而殺,而是為了平定國家、安定百姓的生活安康,而在無奈之下殺害的敵人,所以這一份冤仇並沒有結得很深。而這一份懺悔的心,也感動了他們願意體諒化解,紛紛放下了對我的控訴。
於是,我再次回到人間來,以守護一方人民的心繼續在這空間中飄蕩著。我的靈敏覺知還是跟生前一樣地強烈,對於國家大事即將要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我都可以提前得到消息,或者是提前感受得到,這真的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議的經歷。我的一輩子真誠而瀟灑地走過,有善業、有惡業,但是這份心始終是坦然自在的。沒有太多的煩惱,沒有太多的憂愁。只是真的以為自己做得好,但其實還是不夠究竟。或許我確實也有細微的傲慢之心吧?但我不會去探討自己到底怎麼樣了,我只會直直地做去便是了。
說到這裡,我依然跪在南無阿彌陀佛的面前,感恩佛慈悲,感恩蘇佛慈悲。就在蘇佛以阿彌陀佛的十二道光超度廣大中國地區的時候,我這次獲得了真正的解脫,真正的靈性一下子來到了西方法性土,整個人變得非常輕鬆。來這裡求法的心非常堅定,聽經聞法是我最喜歡做的事情。
其實我本來就有一顆跟佛門比較接近的心,我的心是真誠坦然、也是比較清淨的,但是卻沒有跟佛一樣地無我無私,也沒有做到真正為眾生而想。我是不是有點像佛門中的「小乘人」呢?我也不曉得,這是我頭腦裡突然浮現的幾個字。但是如今跟著南無阿彌陀佛學習,那就要學習真正的大乘佛法才是。「為一切眾生而活」,便是我往後的使命,這份使命感滿滿的。
如今我法喜充滿地在佛的面前,這顆心比以前更加地安定、安寧、慈悲、歡喜,也沒有雜念、雜想,就是一心想學南無阿彌陀佛的功夫,一心念著這句「南無阿彌陀佛」,往後一定可以大大地發揮,救很多的人。這就是學佛最重要的事情。學佛的大根大本就在救人。
感恩南無阿彌陀佛及蘇佛的慈悲,感恩澳洲香光大佛寺。
南無阿彌陀佛
王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