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廖啟波《世間心苦》

訪問主筆:釋法喜

二O二五年八月三日

獄卒 廖啟波:

我心中的苦,是因為我始終沒有看見自己需要改變的地方。此刻我想與跟我有緣的人們,分享我心中的真實之事。

感恩現在自己可以有這樣殊勝的機會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感恩南無阿彌陀佛,感恩蘇佛,廖啟波代表所有獄卒,叩謝佛恩,叩謝蘇佛恩,南無阿彌陀佛。

我從小就敏感,觀察力強,總覺得自己看人很準、判斷分明。別人說我太嚴厲,我總是笑笑回一句:「我這是正直,不是嚴厲。」我心裡甚至暗自得意,因為我總能說出別人不敢說的話,看穿人心底那些盲點,讓他們及早醒過來。

我不忍心看人犯錯,更不忍看他們明明走偏了還渾然不覺,只要我看出來了,就一定會說,哪怕對方不想聽、氣得掉頭走。我一直覺得,那是我的責任,是我存在的價值。

我常在心裡想:「這世界已經夠亂了,如果連我都沉默,那還剩下誰敢講出真相?」

身邊不少人說我太過頭,講話不好聽、太有壓力。我不接受這種說法。我不咆哮、不動手,我只是把該講的話講出來,語氣是重了點,但我問心無愧。

我以為:他們該聽,不然誰來救他們?我有時甚至覺得,我這種人就是為了拯救這些麻木的人而存在的。

我常常這樣安慰自己:我說得再難聽,也是為了他們好。我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們可能氣我,但只要日後想通了,一定會感謝我。

我女兒後來慢慢跟我不親了。我說她叛逆、不懂事,她卻愈來愈沉默,有事也不再和我商量。我說,是她太脆弱了,抗壓性太差。她談戀愛,我幾句話就把對方批評個體無完膚,然後說:「爸這是為妳好。」結果她搬出去後,就再也沒回來住過。

朋友間的聚會,我說了幾次「實話」之後,邀約也漸漸少了。我還是覺得,是他們怕聽真話,怕被點出來的那種不堪。他們不願聽,不代表我講錯。

年輕後輩看到我常常繞路走,我說他們沒膽量,聽不得一句糾正。他們眼神裡那種防備,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心裡暗想:唉,現在這世代的人,怎麼都變成這樣?

久而久之,來找我聊天的人愈來愈少。連節日,親友問候都沒有幾個。家裡客廳永遠只有我一個人坐著,茶泡好了,熱氣也涼了。

但我仍然理直氣壯地告訴自己:我是清醒的人,我才是這世界真正需要的那種人。別人走不進我的世界,是他們不夠深,不懂得什麼叫真正的善意。

 

那天,我倒下的時候很安靜,沒什麼劇烈的病痛,就是在椅子上閉了眼,呼出最後一口氣,像平時嘆息一樣平常。

我只記得,在那瞬間,耳邊像是有個聲音輕輕說:

「你這一生,從未聽過別人,你只聽你自己。」

我心頭一震,那句話就像一根細針,刺過我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堅硬防線。我還想回一句什麼,可來不及反應,眼前就什麼都沒了。

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我醒來時,沒有身體,沒有聲音,也沒有名字。沒有痛苦,也沒有悲傷。我只感覺自己很輕,很自由,像一股氣。

 

我沒有意識到自己變成什麼。只覺得,自己無所不在,沒人能碰我,也沒人能拒絕我。我鑽進房間的縫隙,貼在牆角,滲進人與人之間,看著他們呼吸,看著他們爭執,看著他們沉默。

直到有一天,我聽見一個人輕輕說著:「這裡好悶……。」

 

我不知道自己死了,也沒發現自己變成了什麼。

只覺得好像一直飄啊飄,進到一個又一個空間,沒有身體,沒有聲音,沒有名字。

每個地方都靜悄悄的,沒有吵鬧,也沒有對話。但不知道為什麼,空氣總是悶悶的,像壓著什麼說不出口一樣。

我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問題,就只是靜靜待著。我不說話、不碰人、不介入,什麼都沒做。只是這樣飄著。

 

直到有一天,我開始注意到一些奇怪的狀況。

有些空間,人們明明沒有衝突,氣氛卻緊繃得像要爆炸;有些人看起來平靜,其實都在忍著、撐著,不敢開口。

有人說自己壓力大到快崩潰,卻又說不出是為什麼;有人整夜睡不著,胸口像壓著石頭;有人坐在椅子上,一動也不動,眼神飄空。

我就在那裡。

不知道為什麼會剛好出現在這些地方,也不記得自己怎麼來的。後來才慢慢意識到,這不是巧合,是某種「氣場相吸」。

那些地方,像是呼喚我一樣。而我,也自然而然飄了過去,像被某種情緒拉住,無聲地靠近。

終於,有一次我待在一個空間久了些,聽見一個人說:「不知道為什麼,好像每次待在這裡就特別悶。」

我愣了一下。

原來,不只是我一個人覺得這樣。

我開始回頭看自己,終於慢慢發現……

我的狀態有點不一樣。

 

我是一種氣體,一種人們口中說的「二氧化碳」。

 

我也想離開這樣的狀態,可是我沒有身體,沒有方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

就這樣飄著,直到有一天——

我聽見香光大佛寺的誦經聲。

不是靠近,而是像有一道氣流,穿透空氣,直接撞進我意識最深的地方。

那一刻,我像是忽然鬆開了一口氣。

我又聽見蘇佛在為空氣、大地觀想超度。

 

我第一次真正醒過來。

我才明白,那些空間之所以那麼壓抑,那些人之所以那麼痛苦,不只是因為他們的問題,而是他們和我一樣,都困在某種說不清的氣裡。

原來我以為自己在幫助人變好,其實只是把自己的「悶」無聲地傳進別人的空間裡。

從那天起,我開始念佛。

不是用嘴巴,是用整個意識緊緊抓住那句佛號,一直跟著佛號走。

 

後來,我再次來到閻王殿,被安排做獄卒。

閻王說,現代人壓力太重,很多靈魂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只知道「快撐不下去了」。

而我,就是來分享我的經歷,讓他們明白——

有些痛苦,是你不小心活在某種壓力的氣場裡了;有些崩潰,是你一直都沒醒過來,還困在那口悶氣裡。

如今,我感恩。

感恩當年那句:「你從沒真正聽過別人說話。」

更感恩佛聲穿透氣場,讓我從氣裡甦醒,開始走上真正的解脫之路。

 

在那場佛音的召喚裡,我不再無形。我的心第一次哭了,沒有眼淚,但全身都在顫抖。我念起了佛名,一聲一聲,帶著懺悔,也帶著求救。

我只是念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當他們聽見這聲音時,有人開始掉淚,有人開始鬆開拳頭,有人微微點頭。

 

我哭著合掌,心中升起一念:「感恩佛力,讓我今日得聞佛名。感恩諸因緣,讓我從沉重轉為清明。我願隨淨土接引,願求往生,不再為對錯而活,只為悲願而行。」

感恩今日可以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廖啟波代表所有獄卒,及有緣眾生,叩謝佛恩,叩謝蘇佛恩,南無阿彌陀佛。

廖啟波 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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