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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獄卒──孫惟孔《善心善念》

訪問主筆:釋法菁

二O二三年九月三十日

惟孔心中充滿著感恩,在今日蒙蘇佛牽引,和另外五十九位獄卒一同來到西方極樂世界。

輪迴了一世又一世,這條靈充滿著「苦」,真的苦不堪言。如果沒有機會來到西方,當完獄卒後,我們又即將再去下一個去處輪迴。我大概知道自己會再出世作人,但那不是我想要的。作人很苦,如果沒有因緣聞到佛法,不知道又要隨著業力往哪裡去了。所以我們六十位獄卒都很感恩,感恩蘇佛慈悲牽我們來到西方極樂世界,我們一定會倍加珍惜,精進修行。

我是出了名的孫家大少爺,孫惟孔。在我出世的那一天,聽說天空整片都變成紅色的,有些人覺得那是血染出的顏色,有些人則認為那是吉祥的徵兆。那究竟是好還是不好,祖父和父親也充滿疑惑,趕快找個算命的來家中幫我算算八字,看看這天象是不是和我的出生有關係,又代表著什麼意思。

算命的相士先是看了我的容貌,又照著我的八字幫我算了算,然後說:「看看這個孩子的容貌,再算他的八字,將來必有大將之風。這個天象確實和他有關係,你說好就是好,說不好就是不好,沒有個定數,就看你們怎麼教育他,他就變成什麼樣子。就像一塊泥土有可塑性,你可以將它捏成珍貴的物品,也可讓他成為一塊廢土被人踩在地上。這個孩子就是這麼有可塑性,可以大好,也可以大壞,就看孫家要怎麼教育這個後代子孫,掌握在你們的手中。」

全家人聽完算命的相士說的話,大概明白意思了。祖父先是帶著父親開始思考,想著要怎麼教育我,才能讓我成為大好之人。這時有智慧的祖母問:「我能不能說上一句話?」祖父回答:「能,請說。」祖母說:「大人的身教勝過千言萬語,只要大人做得好,孩子自然就學得好。從今天開始,我們都注意自己的風範,不管是對孩子說的話,還是平常自己的表現,都要讓孩子有個好的學習榜樣。相信他在這樣的環境下學習,絕對不會學壞。再者,咱們家雖然有錢,但就算我們再怎麼疼愛這個孩子,也不能讓他過得太享受,太依賴,那樣他絕對學不會感恩,也學不會當個負責任的人。」祖母說的話,全家人都認同,決定就依著祖母的話去做。

我雖然是孫家大少爺,但是我穿的褲子是孤兒院淘汰下來的破褲子,可能有十來個小孩穿過都有可能。穿到我身上時,褲底已經破了一個大洞,還是祖母教我自己一針一線地用一塊布將洞補起來,才能被我穿在身上。

穿著這一身破舊的衣服,一開始其實很不是滋味,但祖母告訴我:「可知道這件褲子是祖母十年前買了好大一批布,做了好多件衣服、褲子送到孤兒院,這件就是裡頭的其中一件。你看這件褲子,它除了破一個洞之外,其他都還很好,就可以知道穿這件褲子的孩子們有多麼珍惜它。你也要學會感恩和珍惜。」聽完祖母這樣說,我就懂了。這些小孩都懂得珍惜當下所有擁有的,我也應該像他們一樣。

我並沒有因為自己是孫家大少爺的身分,就比別人有權力,反而要做得更多。身邊也沒有任何的僕人在服侍我,什麼都要自己來,自己做。

祖母帶著我到處做好事,我的表現讓祖母很滿意,因為我從小沒有被養成傲慢的心性,反而懂得看見別人的苦,也懂得學會感恩與知足。因此在幫助別人時,我更懂得要怎麼幫助他們,讓祖母看了很開心。

二十歲那年,國家徵召所有鎮上的青壯年從軍,我也同樣被徵召。國家準備訓練出一大批強軍來攻打鄰國,佔領鄰國的土地。

我一點都不想傷害別人,所以在軍營中的我非常痛苦,所學的功夫和武術,全都是等著要來殺害人命,我真的一點都不想這樣做,卻無法抵抗。每天夜裡我其實都在哭,腦子裡想的都是祖母對我說過的話,要我當個懂得幫助人的好人,但是現在我卻即將成為一位殺人魔。我很痛苦,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真的沒有辦法違背自己的良心去傷害人,所以在每一次練武時,都把自己裝得像個廢人一樣,怎麼學都學不會。但其實他們所教我的,我看過一次就已經學會,那似乎是我與生俱來的能力,是我故意表現出笨拙的樣子。就算他們怎麼打我、罵我,我都甘願受,就是不想要出風頭,成為一位大將軍。

身上滿是傷痕,很多人看不起我、嘲笑我、排擠我,甚至還會故意戲弄我,就因為我像個什麼都不會的呆子。他們對我做的一切,我都無所謂,只要不要我去傷害人就好。

然而,當我是孫家子孫的身分被揭穿後,他們就懷疑我是故意裝出來的,於是決定測試我,看看我究竟是真的呆還是假的呆。

好大一塊被火燒得發紅的鐵塊,準備印在我的臉上,他們問我,要不要說實話。我還是故意裝作呆笨的樣子,就是不願意表現出正常的模樣。他們氣得將那塊又紅又燙的鐵塊,直接壓在我的臉上,我慘叫了好大一聲。

很多人看到我的下場,全都嚇得不敢說話,只敢認真練武。我並沒有因此而屈服,還是每天無所事事的廢人。臉上的傷沒有藥敷,在那樣惡劣的環境下,開始出現感染,最後整個右半邊的臉全都潰爛。

那些人並沒有因此就放過我,他們一再地折磨我,用盡各種方法,想要讓我好看,因為他們覺得我是故意裝模作樣。我就這麼一條命,一個身體,任由他們怎麼戲弄。

一天,他們將我綁在大樹上,讓那些練武的人學習射箭。他們的目標是我的眉心,只要誰射中我的眉心,那個人就能得到非常大的獎勵。

每一個人都躍躍欲試,我的生命就注定在那一天結束。

我的死狀相當悽慘,身上被射滿了箭,口吐鮮血而亡。

這些遭遇我都不計較,但是我的心並不平,不平的是為什麼國家一定要去侵占鄰國的土地,為什麼一定要出兵殺害人。為此,我的心有恨,恨意一天一天地增長。就這樣在我斷氣之後,因著這樣的恨,去當了一條蛇。

我不是一條會傷害人的蛇,我的身上也沒有任何的毒性。每天在森林裡我也不傷害其他的動物,這和我生前的樣子非常相像,就只是換了個身體,從人變成了一條蛇。

生生死死將近二十多年的時間,我才從蛇身出離。我的靈被帶到閻羅王面前,他們讓我重新看見過去,讓我知道,我之所以能提早從蛇身中出離,是因為我生前的心念其實是善的,不想傷害人,而且我做了很多好事。正因為如此,所以我能提早離開畜牲道,讓我進到地獄中擔任獄卒。

閻羅王也讓我看見,這一生我的恩人就是我的祖母。如果不是祖母從小對我的教養,培養我的善心和慈悲心,依我與生俱來的能力,絕對能當上一位大將軍,而後殺人無數,如同出生時的天象,那片紅色天空一樣。最後是祖母改變了我,我才沒有因此當上大將軍,犧牲自己的生命,結束了這一切。

一進到地獄裡,我就看見過去傷害過我的那些人,他們全都在受刑。當我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的眼神裡充滿著痛苦與無助,又似乎在對我道歉,求救於我,但我當下還沒有能力幫助他們。

蘇佛說法之音聲出現在地獄中時,我聽了好歡喜,立刻將我所聽來的分享給這些正在受苦的罪犯聽,教他們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希望他們能早日解脫離苦。

我的心是十二萬分的真誠,積極地想要幫助他們,不想要他們再繼續受苦。這些地獄眾生也都很有福報地聽見蘇佛講經,他們深深懺悔自己生前所造的罪,真心念出佛號,於蘇佛法身進入地獄時,蒙蘇佛救拔出離。

就在最近,我被告知排上蘇佛牽往西方的名單,當下,我真的驚喜萬分。今天,我來到西方了,期待已久的日子,心中滿心歡喜,萬分感恩。

感恩阿彌陀佛。

感恩蘇佛。

南無阿彌陀佛。

孫惟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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