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 黃雪娥《不枉此生》

訪問主筆:釋法菁

二O二三年一月二十八日

終於來到西方極樂世界了,等這天等了好久,如果沒有蘇佛幫忙,我們絕對還要繼續輪迴,不可能有像現在這樣的機會,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們這六十位獄卒,每一位都滿懷感恩之心,感恩阿彌陀佛慈悲,感恩蘇佛慈悲。

我是黃雪娥,日文名字為麻里優子,我的父親是日本人,母親是台灣人,從小在日本接受教育,長大後來台灣教書。

我出生的家庭環境算是非常好的,因為爸爸是一位醫生,在我出生的前一年,爸爸在地方上開了一家診所替人治病。我們那個地方很小,要去到大醫院需要花上半天以上的時間,所以地方上的人都會選擇到爸爸的診所看病,除了方便之外,醫藥費也比大醫院便宜很多。

在這樣的環境下,家裡的經濟是非常優渥的,靠著爸爸一個人賺錢,就能養我們七姐妹,還能買三棟房子。

我們七姐妹都遺傳了媽媽好看的臉蛋,媽媽是台灣人,到日本留學時認識了爸爸,是一位賢淑的好妻子。雖然讀了書,但嫁了爸爸之後就沒有工作,每天負責打理家裡,照顧我們七姐妹。

我們七姐妹雖然都是同一個爸媽生的,但命運各有不同。我排行第五,和媽媽長得最像,不知道是緣分還是什麼原因,和媽媽的感情也算是最好的。

我在二十歲那年跟著媽媽回到台灣過年後,就沒有再回到日本,而是跟著外公、外婆住在台灣,開始過起台灣的生活。

我對台灣有種特別的情感,那種感覺是與生俱來的,很自然就有濃厚的感情,才會讓我想在台灣生活。

來到台灣後,我最喜歡親近的就是台灣的老人,每個老人家都很有人情味,所以我很喜歡和他們聊天說話,感受台灣人的溫暖與熱情。

我重新在台灣讀書一段時間,學習台灣的文化,和學漢字,準備要在台灣當一位教職員,這是我這一生的心願。

去到大城市一段時間後,考上了教師的資格,再回到鄉下外公外婆家,就待在村子裡教書,擔任一位小學老師。

在當時的年代,窮人居多,能讀書的孩子很少,有些孩子讀書讀到一半就被叫回去工作,也有孩子一學期還沒讀完就讀不下去,很多孩子都沒辦法完成學業,多半都是因為家庭因素所致。

雖然在那個年代並不講究學業,對於學歷高或低、有或無都不看重,家長多半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幫忙工作賺錢,因為生活真的太困苦,只有富裕一點的家庭,才會讓孩子繼續讀書升學。

當時的我還很年輕,加上從小就過著富貴的生活,所以不太懂得窮人家的苦。為了多了解自己的學生,我經常到學生家中拜訪他們,陪著他們的家長聊聊天,也順便看看他們的生活環境。

當我親近這些學生和他們的家長及生活環境之後,才知道原來我自己是過著這麼好命的生活。這些學生有的小小年紀就要照顧年幼的弟妹,還得到處工作賺錢負擔家計,家裡多半沒有辦法三餐都吃到飽,經常得餓著肚子,即使如此,生活還是得過下去。村子裡這樣的孩子非常多,我問他們想不想讀書,他們都對我點點頭,但很快就又低下頭,因為家裡沒錢。

為了幫助這些孩子,我特地回日本一趟,將爸爸給我的一間房子賣掉,用那間房子賣掉的錢,準備來幫助這些孩子就學。

我讓這些錢成為助學金,幫助這些孩子除了讀書之外,還能領到錢幫助家裡。當然,這樣的助學金不見得一定給課業成績好的學生,因為每個人天生能力不同,有些人即使再認真,還是沒有辦法考到好成績,所以這份助學金可以領到的資格非常多種,讓很多孩子只要願意讀書的,都能有機會領到。

賣房子的錢當然也有用完的一天,所以我到處去募款,希望有能力的人都能發慈悲心幫忙。當時很多地方上的有錢人,在我的鼓勵下真的都發大心,有的捐土地,有的捐大筆金錢,在那樣的環境下能募到這麼多錢是相當不容易的一件事,所以我非常感恩,用最大的誠意,對這些人表達心中的謝意。

隨著募來的錢愈來愈多,受幫助的孩子也跟著變多,甚至還能用這些錢來救濟窮困的家庭,幫助大家的生活都能提升一些。

我很高興看到這些領助學金的孩子都非常上進,他們知道這些錢都是從各方募來的。當他們領到這些錢時,心中都滿懷感恩,因而更懂得精進用功,在助學金的幫助下,讓他們有機會繼續升學。

懂得感恩的孩子,一輩子的路都好走。這些孩子在成長的路上就是因為「感恩」所以走得順遂,也因為感恩,所以知足,過得開心。

這些學生畢業後,一個一個都回來探望我,每次看到他們,我心裡都很感動,因為他們在社會上都有傑出的表現。這個傑出的表現不見得是要賺大錢,而是懂得貢獻與回饋,將這份助人的心繼續傳承下去。

至於我的家庭,我在三十多歲結了婚,嫁給一位學校的同事,所以我們兩個都是老師,生了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後來也都從事教育工作。我們都希望除了教導課業之外,還要將好的、善的教給學生,讓這個社會能夠愈來愈好。

這一生我活得很快樂,每一天都忙著幫助學生,幫助這個社會,很多時候幾乎沒有時間想到自己,有時先生也會抱怨,說我都把時間給了別人,只留一點點給家庭。我知道他希望我能多陪陪家人,但是當我看到自己的家人過得好,就更希望所有家庭也都能好,更讓我想要伸手幫助他們,拉他們一把。

晚年,年紀大了,能做的事不多。有一次,一位朋友來到家中,她是我認識四十多年的朋友,但後來失聯了好幾年。當我再次見到她時,她的臉相變得好不一樣,一問之下,才知道她學佛了,是心念的轉變,讓她的臉相變得不同。

這位老朋友為我介紹佛法,那是我第一次接觸到佛法。跟著念佛好一段時間後,覺得念得愈來愈有味道,先生看我投入的樣子,後來也跟著我開始念。我們兩個老人家就這樣開始每天念佛,希望能透過念佛的力量來幫助這個社會,這就是我們晚年在做的事。

那時候的我們念佛就是希望社會能好,也沒去想什麼往生西方極樂世界,也是不懂,才會沒去多想這些,就是一直念一直念,一心都想善。

有人說我好心有好報,活到大把年紀了從來沒生過病,孩子也都孝順,包括我教過的學生,也都經常來到家中拜訪,每個對我都非常尊敬。我經常告訴他們:「看到你們的成長,我死而無憾了。」真的是這樣,我黃雪娥今生來到人間,能將後輩教好,讓好的、善的代代相傳,這樣就沒有枉費自己來到世間一趟了。

臨終前,我只是感覺自己身體比較沒力氣,身體沒有什麼病症,先生還在一旁牽著我的手,問我明天早上想吃什麼,我回了一句:「想吃清粥。」接著,又念了幾聲佛,就這樣睡去了。這一睡,是很長很長的一覺,再也沒有醒過來了,和世間到此永別。

靈來到地獄後,我才知道自己沒有跟著佛走,是心還沒有真正的清淨,也是心上還有感情,才讓自己迷失了跟著佛走的那條路。

不過,在地獄中,我有機會擔任獄卒一職,主要是負責文書的部分,讓我能在地獄裡服務。

大概四五年前,我突然在地獄裡聽到蘇佛講經,那時我好驚訝,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問了好多獄卒,他們都說沒聽到。後來很多次我都還是有聽見,透過各種不同的方式了解後,才知道是蘇佛在講經,講的都是真理,那時候我才更懂得要求生西方極樂世界。

雖然當時不曉得自己還有沒有能到西方的機會,但我心中有願,願所有眾生都能一同回到西方,尤其看見地獄眾生的苦,我更希望所有眾生都能早日離苦。或許就是有這樣的心念,讓我有機會能排上蘇佛牽往西方的名單,就在今日真的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黃雪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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