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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問獄卒 ──嚴凱俊《人生的轉變》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二年四月八日

在這裡感謝蘇佛幫助我們六十位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我是嚴凱俊,是新世代的人。爸媽學佛,但只是信佛,沒有特別深入去學,會在重要節日時,如過年、清明節,大家一起在祖先面前念佛,求平安。

我的爸媽都是高知識,與許多和他們身分相同的人成立讀書會,在假日時都會聚會。有時候我陪著爸媽一起去參加,大家口中講出來的話都是現前各產業中最新的資訊,所以我吸收很多的訊息。

我還有一個弟弟,弟弟的性情較不受約束,也不喜歡讀書,從國中時就和一群朋友在街上跳街舞,爸媽一點都管不住弟弟。我和弟弟的個性完全天差地別,所以我們沒有什麼交集點,唯一的交集點就是我們有血緣關係,我們是兄弟。

順著潮流,讀書會裡的叔叔、伯伯、阿姨,很多都把兒子、女兒送往國外讀書。媽媽問我要不要也去國外念書,我沒有太多的考慮就點頭說好。出國的這一年我國中三年級,為一個小大人的頭腦。

要出國的那天全家人一起送我去機場,大包小包的行李,我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我們家屬於中上財力的家庭,爸媽給我的生活費剛好夠我每個月吃用,沒有多。也因為怕我還小不會控管金錢,就以每個月匯款的方式匯生活費給我。

來到美國,我好奇地背著包包四處觀看。爸媽請讀書會阿姨的兒子特別照顧我一下,幫我打理一下基本的生活。我英文程度普通,必須先去語言學校補強。踏入語言學校,我認識很多不同國籍的人,當然也有中國人,和中國人聊聊家鄉,有種互相依靠的感覺。

開學後,我非常認真地讀書,想要趕快把英文給惡補起來,可以交到更多朋友,但我天生屬於害羞型,並不善於表達,幾個月過去我心中時常會有孤單的感覺。最害怕就是下課時間,一個人,還有過年過節,我都會特別地想家。

上了語言學校半年後,我正式入學,在學校裡交到幾個好朋友,讓自己的生活穩下來。

在學校我加入了籃球隊,雖然個子不高,但是反應快,動作快,射籃準,憑藉著這些條件,籃球隊讓我加入了正式團員的行列。於籃球隊表現優異後,我找回了自己的自信,開始把心力集中在籃球上。

每次進行學校比賽時,全校都在觀看,我就特別表現出色的樣子給人看。我成為籃球隊當紅的團員。從那時開始我就變得很會表現自己,好像做什麼都是為了要給人家看。為了要將自己打扮得很潮流,我可以省吃飯的錢,就是為了來買一些潮流的衣服。這些改變,我自己沒有覺得怎麼樣,只是順著自己的感覺走。

當自己打扮愈來愈帥時,開始有女人喜歡我,不管是華人還是外國女生,都會自己貼上來。只要是我看了感覺還不錯的女生,我就會跟她發生一夜情,一夜情後我不負責任,反正大家都是玩玩而已。

除此之外,我開始去夜店,尋求更大的刺激,在夜店裡認識了一群都是喜歡過夜生活的朋友,我們一起喝酒,一起跳舞,每天都喝得爛醉。白天醒來時,有時候會想一下,自己是不是要一直過這樣的生活。但很快手機一響起,這念頭馬上不見,穿上最新潮的衣服又跟朋友出門了。

這樣的生活連續過了半年,在一次喝醉酒後,無意識下穿越馬路,被一台車子給撞到,那時我當場失去意識。送到醫院,在身邊沒有人照顧的情況下,醫院中教會的志工來照顧我,他們對我很有愛心地陪伴,也介紹聖經給我聽。我很感謝他們。

幾天後,友人知道我出了意外,替我聯絡了爸媽。爸媽心很急,一聽到我出車禍後,馬上放下一切,飛到美國來照顧我。

他們趕到美國來,在醫院看到我時,發現我和當初出發時的感覺完全不同,不僅手、腳都刺青,也變胖。爸媽難以置信,送我來美國念書,居然讓我變成這個樣子。住院了兩個禮拜,醫生說我腿部還要經過長期復健,不確定可不可以完全好,有可能變成長短腿,也有可能變瘸子。爸媽知道後很傷心,決定幫我辦了停學,將我帶回中國。

回國後,我因為雙腳不方便而心中鬱悶。爸媽也開始把我管得很嚴,一天到晚在耳邊念我,念得我心中感到很煩。要我在家讀書,腳好一點剛好考上大學,可以入學。

美國的課業跟中國很不同,這裡的考試很難,把我壓得喘不過去,讓我心情更糟。

腳稍微好一點後,我自己一跛一跛地出去走走,在路邊看到一個不起眼的教堂,便往內走去,想起當初在美國,自己最需要人幫忙的時候是教堂的人幫我的。

踏入教堂後,迎面而來的是幾位看起來很熱情的人,他們和我介紹了教堂,還有平常的活動。看著不大的教堂,心中有種依靠的感覺。我一個人跪在主的面前,希望主可以給我改變的力量。

和主講完話後,轉身回到家中。從那之後,只要我心中有壓力或煩悶的事,我都會跟主講,講完後雖然事情還沒有辦法解決,但至少有了宣洩的管道。

我開始讀聖經,去體悟聖經裡的道理,從那些道理中試著走出自己的人生。調整心態後,我順利考上了大學,展開不一樣的人生,我的腳沒能完全恢復,走路搖來晃去。剛開始擔心會被人瞧不起,但後來還是努力地突破心中的障礙,才一步步地跨越。

回到校園,我變得不愛講話,很多時候想要靜下來一個人。是不是在美國時,已經把我今生喧鬧生活的日子都用完了,所以現在只想好好靜一靜

在學校我看起來很孤僻,但我的內心並不覺得孤單,假日時,我就去參加教會的活動。教會很常幫助一些老人,還有孤兒院的孩子,把他們需要的資源帶給他們。剛開始我只是出錢,到後來決定一起出力。能夠用自己的能力來幫忙別人,讓我心中多年蓋覆的烏雲打開了,生命因為不在自己身上周旋而變得開闊。看到那些老人對我們說上一句「謝謝」時,我心中居然想掉下眼淚,但我是男人,所以止住了。

老人和我們分享他們的人生經歷,我也跟他們分享為什麼我這條腿無法正常。在聽到很多老人人生的故事時,我就認知到人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老人的兒女都去外地工作了,很久才會回來一趟,所以他們的心很寂寞,很需要人陪伴。我常常一跛一跛地提了很多東西給他們。老人打開了我的心,也讓我重新有人生的目標。畢業後我致力做社工,每天都非常地盡力。

爸媽沒有很認同我當社工,因為這份工作並不會在社會上得到大成就,但我還是堅持,我不想像爸媽那樣,只追求自己的享受。最後爸媽拿我沒辦法,只好讓我做。

在我成為社工後,其實也遇上了一些困難。很多我想要協助的人,看到我腳不是那麼方便,便會質疑我是不是真的能夠幫助他們。他們瞧不起的眼神我都看在眼裡,但我不在意,因為當我開口後我的熱情就感動了他們。

在一次拜訪中,我被一位酒醉的人打傷,頭撞擊到桌腳。剛開始沒有覺得怎麼樣,但過幾天後視線開始模糊,到後來頭爆痛。去醫院檢查後發現我撞擊的力道大,產生了腦溢血,腦溢血後集結成血塊,壓迫到我的腦部神經,所以很多身體的反應開始出問題。醫生說只能用開刀的方式取出血塊,不然我會漸漸失去很多自主能力,甚至隨時都有生命危險。但開刀也會有危險,醫生要我爸媽先簽下死亡同意書。爸媽心很痛。

開刀長達十個小時後,我死在手術台上,流血不止。得年三十九歲。我的意識還在游移,不知道自己到底現在怎麼樣了。頭很痛的情況下,我發現自己跪在閻王殿前。

閻王一拍,嚴凱俊,年輕時造業,還好後來有做好事,否則因果不只如此而已。閻王讓我看我過去因為自己的利益,拿石頭將人打暈,讓人頭破血流地死去,那個人就是今生意外把我打傷的人。今生本就注定是他要來向我討報。我聽閻王講完後向他懺悔。閻王還讓我看了過去世的畫面,我知道自己過去做惡難收,很誠心地請求閻王給我彌補的機會,閻王看我很有誠意,讓我擔任獄卒來積功累德。在地獄我見到很多年輕人,都勸他們不要再走偏,我相當盡力在勸導,就是希望他們能夠聽進去。

除此之外我也於地獄聽聞蘇佛講經,經法的內文比我之前讀聖經還學到得更多,這了脫解離的大法,讓我心中震動,我盼求自己將來也有機會可以出離。

幾年前我接到自己也可以有機會往生西方,心中萬般感謝,終於等到今日金光接引,六十位獄卒跪叩。感恩佛慈悲。

嚴凱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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