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地獄獄卒,  下度地獄

訪問獄卒許世新《情障》

訪問主筆:釋法心

二O二一年五月二十一日

踏在金黃色的道路上,我看到七彩的樹,還有鳥語花香,看到這一份平靜、祥和,我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想起剛剛還在法會現場等待的情景,靈界眾生把法會現場擠得水洩不通,大家的秩序都很好,也等著排隊前往西方極樂世界。當咚咚咚——的大鼓響起時,大家進場並排列整齊,我往四周圍一看,居然看不到邊。法會開始後大家專心的跟著一起唱頌。沒一會兒的時間蘇佛叫到六十位獄卒,手一牽,我們便到了無限光明的西方極樂世界。感恩閻王讓我們有這樣的機會,也感恩佛、蘇佛及香光大佛寺四眾弟子。

許世新,甘肅人,從小長得弱,出生時差一點難產,母親花了一天半的時間才把我生下來。被生下來時我全身身體弱小,甚至連哭聲都顯得有些微弱。產婆打了我好幾次屁股,我才開始嚎啕大哭,臉色也才漸漸有些血色。產婆這時才鬆了一口氣。產婆心想:「這許家在這區域是有些名聲的,要是沒有接生好,這罪可怎麼當?進去接生前老太夫人才說做好有賞賜,叫我好好做。還好驚險的時機都過了,再幫孩子清理、清理,等下準備去領獎勵。」產婆用袖子擦擦頭,將我放入剛準備好的溫熱水中清理身體,邊清理邊說道:「你許少爺,出生就好命,不像我的孩子要和我一起受苦。你很好命喔!」產婆講這些話時,口氣有些酸。

這時外面僕人敲門說:「產婆,都好了嗎?孩子要抱出來了嗎?要抱出來我就要去通知老爺了。」產婆說:「好啦!好啦!別催。催了事不成啊!」僕人說:「呸呸呸——孩子都出生了,還有什麼事不成?」產婆說:「阿呀!不好意思啊!我沒那意思。」僕人又說:「別說這麼多話,快出來便是。」產婆說:「好啦!好啦!」將我從水中抱起,全身擦一擦後裹了一塊布。推開了門,僕人等不及就接過孩子,抱去給老爺看。老爺一看說:「阿呀!我兒子啊!不胖,卻有和我一樣的大將之風。」爹抱著我很滿意的樣子,用下巴碰碰我的臉,我感覺到刺刺的感覺後哭了起來。我一哭把父親給嚇壞了,趕緊將我抱給奶娘。

我的奶娘名為何珠,是這一生影響我最多的人,也是我這一生最感謝的人。

我的父親,在城鎮裡是賣女人的胭脂,父親的友人都會幫父親從外地帶來一些特別的女人胭脂,本來是送給母親的,父親卻是靈機一動做起這個生意。店裡的生意很好,從一個小攤,變成一個店面,所來的客人多是名門閨秀。做這女人的生意不會虧本,因為哪一個女人不愛美?從小我就長得俊,每次在店裡,來的女客人總是會稱讚我幾句。我從小看著來來去去的女眾,對女人家的打扮、姿色,倒也是有幾分見解。

父親自從做這個生意後就和以前不同,為了討好女眾讓生意成交,總會說上任何稱讚她們的話。甚至父親也會勾搭上除了母親之外的女子,這些女子都被父親所講的話給弄得神魂顛倒,以為自己真的像父親所講的那麼漂亮,父親從那時變成一個花言巧語的人。有好一段時間,我看到母親暗自在流淚,但卻又不敢講話,因為整個家的經濟還是靠父親撐著。

看著每天店內來來回回的女子,我有種似懂非懂的感覺,不會羞澀於跟女眾互動。

一日,店內充斥著客人,大家都興高采烈的在選購,突然有一群官兵進來,大聲喊道:「全部出去。」原本在店內的女子都嚇得花容失色,紛紛快步離開店內。父親一臉錯愕和驚嚇,問道:「官人,我這是做小生意的,你們登門是為了什麼?」官兵說:「有人通報你們這賣東西的管道不正當。」父親疑惑又再次重複說道:「不正當?沒有不正當啊!」官兵喝斥:「沒有不是你說的,我們要查。帶走。」官兵把所有店裡的胭脂還有父親都帶走。我眼睜睜看到這一幕在我眼前上演,我都還來不及反應過來。一個瞬間,店裡一個人沒有,我愣住了,不知道該做怎麼樣的反應。

沒多久,我快速地跑回家跟母親說這件事,沒想到母親的臉意外的冷靜,像是知道父親總有一天會這樣。剛開始我不諒解母親的反應,後來才知道父親好像真的有賣不符合規定的東西,那東西會讓女性長期塗抹後皮膚變得緊繃,而達到保持微笑的效果。就在事情公布後,大街上的許多人都用鄙視的眼神看我,尤其到我店裡的那些阿姨,對我都很不友善。這時的我不過才十三歲,無情受到這樣的對待,覺得心裡有些受傷。

待在我們家二十年的老管家心疼我受到這樣的對待,於是帶著我和母親離開了這個小鎮。至於父親從被官兵帶走後就再也沒下落,這對我的童年來說是一大傷害,母親知道我心裡的受傷,總會在我身邊陪陪我。

說也奇怪,我從小女人緣就很好,在父親店裡,幾乎每一位來的女客人都會來摸摸我的頭,會用童言童語跟我說話。現在開始新的生活後,大街上賣包子的阿姨,特別喜歡我,我如果說:「阿姨好。」後總會掀開熱騰騰的蒸籠,給我一顆白色大包子。我對阿姨微微笑,她就摸摸我的頭;賣黑糖糕店勇伯的女兒在我上街後,總會喜歡跑來跟我說話;就連隔壁鄰居阿嬌姨養的母狗都特別喜歡跟我撒嬌。

稍微比較大後,我也觀察到自己這個情況,心中默默地問自己:「怎麼會這樣?」

十六歲時,我已經長得英俊斯文,母親讓我上學堂後,我也沾染了些書卷氣息,讓我整個人看起來比以前更不一樣。走在路上,女孩們都會投以注意的眼光。

十八歲時,甚至有鄰居直接要來向母親談親事,說他女兒非常喜歡我。這樣的事情發生了好多次,但其實,我都不知道這些女子到底是誰。我心中對女子這個性別有點反感,但這身體卻好像還是會對女子有心動之感。

最後我違背了心,跟一位讓我心動的女子結婚。看著女子時,心中那種怦然心動之感,讓我無法抵擋,為了女子,我好像失神那樣。雖然如此,我感覺我的心一直在看顧我這個身體,在阻止我這個身體陷於泥沼之中。心中的聲音更告訴我:「我不可以走父親的路。」我時常這樣跟我的內在溝通。但就算我結婚後,女人緣也還是沒有斷掉,還是一直有女人想要和我接近。我抵不過身體的吸引下,又娶了第二位太太。這前後不過五年的時間,我配合了我這身體帶給我的感覺。

當我要娶第二位太太時,母親極力的反對,但我的身體卻還是要我堅持,母親沒辦法下,只好選擇不理睬。母親身為婆婆,不會周旋在我兩位太太之間,更不會幫誰講話,因為母親懂當女人的苦,女人間一旦想要爭,不管是佔上風,還是處於下風,都是痛苦的。母親甚至常常勸我兩位太太不要太依賴男人,因為依賴男人的下場就是失望,會失望透徹,但兩位太太似乎沒聽進去,還是維持著女人的本性。而我周旋在兩個女人之間,有時會體諒她們,有時不會體諒她們,我不想管這麼多是是非非,卻不知道這是是非非的中心來源就是我。

我所想表達的是,雖然我已經娶了兩個太太,還生了四個小孩,但我最心底的那個音聲還是排斥女子的。我覺得我活得好矛盾,我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當我一個人靜下來時,我很想知道問題的答案是什麼。

夜裡我曾經夢到我周圍圍繞著數不盡的女子,有些披頭散髮,有些穿得美麗,有些還牽著孩子。她們都在拉我,有些拉我頭髮,有些拉我衣服,或是拉我的手,我驚嚇的說:「走開,都走開。」夢中醒來後,我全身冒著冷汗,躺在小老婆旁邊,她的手放在我的胸口,我嚇的放下她的手,起身衝出房間,在外頭吹著涼風,我大口、大口喘氣,讓自己漸漸平靜下來,那一夜我沒有再睡。

從那時起,我對兩位太太的態度都顯得冷漠,她們不理解我為什麼變成這樣,剛開始很傷心,甚至哭鬧,但時間一久後,她們也只能選擇接受。

我讓自己的身心愈來愈沒有情與愛,即便有好幾次又夢到女子圍繞在我身邊要抓我,我也比以前冷靜了。

最後我將賺來的錢留給她們,我選擇搬到山坡上的小茅屋內自己一個人生活,自給自足,生活算踏實,那心中的我,變得踏實、實在,且讓我覺得,這才是真正的我。

我雖然叫許世新,但我幾乎忘記。一個人生活,一個人老去,最後的日子,我幾乎走不動,我感覺很多人在拉我,我懺悔。雖然我不知道人死後去哪,卻也不知道人活著的意義。今生我好像浪費了人身,不過還好,我選擇了跟隨心,而不是跟隨身。我跳脫了情慾的枷鎖,否則我不會是平靜地接受死亡,而會是混雜、放不下。

五十二歲,我於睡夢中看到黑白無常來帶我,我知道我死了,我身體躺在床上沒了氣息,這一生結束了。

我來到閻王殿,閻王讓我看過去、今生,過去好幾世我都為欺騙無數女子的男眾,確實如我的夢境,她們都環繞在我的身邊,今生我的身體幾乎九成的細胞內都有女眾存在。有一世我因為得了花病,全身發臭、發爛死去,那一世我就發願不要再碰女子。今生與我過去參拌,我想要完成過去不碰女子的願,但身中卻有好多的女子在拉扯我,讓我的身體無法自主的還是需要情、需要愛、需要溫暖,但我身中的靈性卻想要阻止這一切。身心靈的拉扯,最後我戰勝了身體,得到靈性的平靜。閻羅王讓我看我過去傷害女子的畫面,一個又一個,甚至她們也跪在閻王殿聽我的判決。

還有太多女子對我不甘,為了彌平眾怨,我必須去銅柱地獄受報,即便我過去犯下罪刑時已經受到過,但都不足以償還我所傷害的女子們。下體灼熱之苦,我雖然哀叫,但我不敢怨。

受報期到後我本來要去投胎為烏龜,但閻王慈悲給我了獄卒一職,要我押解獄中罪犯去銅柱地獄刑場,也要我看清楚大家受報情形,以做警惕。

我的工作可以說是相當忙碌,沒有一絲空隙,看見來受報的靈性從十幾歲的年輕人,到很有名的名人或商界人士、同性戀、亂倫等都有。世界愈來愈亂,無法止住的慾望,代價就是要來地獄受報。於世間的一點一滴都不可輕忽,也不要因為好奇心,錯誤使用這個身,賠了這條靈。多方面的體悟分享給大家,希望大家能有所覺醒。

於地獄不眠不休的工作中,有一日接到我被提名可以排隊去西方極樂世界,我心中好歡喜、感恩,也感恩閻羅王每一次給我的機會。

今日終於得蘇佛牽之,和其他五十九位獄卒一同往生西方極樂世界,平靜、自在、感恩。

許世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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