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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者【圓石】

訪問第二百九十七位尊者-朱賢(六百年前)

圓石

二O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湍急的流水不停的流動著,我將手擋在水流前,水還是穿越過我的雙手,從指縫及周圍繼續往下流。許多原本長得有菱有角的石頭,在流水不停的沖刷及雕琢下,變得越來越圓滑。我伸手撿了一顆石頭放在手掌上,石頭又黑、又亮、又圓,長得相當好看。此時後方傳來一個聲音問我:「可知這顆石頭已經有多久了?」我轉身一看,說話的是一位留著白髮和白鬍鬚的大長者。大長者雖然身穿破舊的衣服,但我從他臉上紋面的圖騰可知,他是個具有德行的部落長者。我立刻恭敬的走到大長者面前,向大長者頂禮。大長者說:「看看你手上那顆石頭,雖然是一顆平凡無奇的石頭,可知它是經過多少時間的錘鍊,才能變成今日如此圓滑的模樣?」我看著這顆被我握在手中的石頭,石頭還是濕的,在陽光照射下散發出閃閃的亮光,相較於其他石頭,它確實特別出色。我告訴大長者:「它或許存在幾十年了吧!」大長者拿起我手中的這顆黑色石頭告訴我:「可別小看這顆石頭,它是由各種小物質集合而成,經過地、水、火、風不停的雕琢與塑造,才形成如今的模樣。若要追溯到它最原始的樣子,就得回到數萬年前的空間,在當時它或許只是火山爆發噴出來的一顆粒子而已,如今卻變成如此堅固又光亮的石頭。」我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將石頭拿在眼前仔細的觀看著。大長者問我:「看了這麼久,可有何悟處?」我點點頭告訴大長者:「我今年十三歲,還是個孩子,但已經失去了我的家。在那麼多孩子當中,我被選擇放棄,乃因我相貌醜陋,又無一技之長,什麼事都做不好,相較於其他兄弟姊妹,我確實就是個只會討飯吃的庸才。我沒有什麼能力能夠報答我的爹娘,在爹娘眼中,我是個不可能有成就的懦夫。若是繼續養我,就只會浪費家中的米糧,如此情況下,爹娘便選擇放棄我。他們寧願不要我這個孩子,也不要浪費家中的一粒米。現在我一個人到處遊走,無家可歸。我漫無目標,無所事事,不曉得自己的人生還能做些什麼?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我對自己越來越沒有信心。原本就快跌落到谷底,卻在此時撿到這顆石頭,遇見大長者。這顆石頭,讓我的生命重新看見希望,石頭從一粒沙或一顆粒子,經過數萬年的錘鍊,練就成今日的模樣。它的堅硬,就如同它堅強的性格,不輕易的被屈服,不輕易的被打倒,我也要學習石頭的精神,無所畏懼,勇往直前的追求屬於自己的人生。」大長者聽完後笑著說:「確實該是如此。天下沒有懦夫,世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心所變。若心中肯定自己是巨人,那你就是個巨人。若你心中認為自己是沒有用的庸才,那你絕對是個毫無用處的庸才。」大長者這麼說,我便明白了,我不該比別人更早看輕自己,而是應當相信自己,並且付諸實際的行動。說完後,我便告別了大長者,繼續尋找我的人生目標。

我走過熱鬧的市集,繁華的街道,走過沒落的小鎮,也走過毫無人跡的曠野。我用我的雙腳,踩踏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上。沒有人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任何人,我可以消極的過完一生,不需要對任何人負責;我也可以積極的過完一生,讓生命變得更有價值,如此一來,我的人生不但能利益自己也能利益他人。我繼續不停的往前走,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這一生究竟能做什麼,但我心中有「信」,我信我自己,我也相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中,自然有股正向的力量能幫助我,因為我的心中就是如此正向的相信一切,我的正力自然感召同樣的能量與我相應。

然而,當我在河岸邊看見一位曼妙女子的身影時,我才知道,為何一個人的人生,在沒有任何目標之下,會如此平凡的過完一生。一個個全都走入婚姻,走入家庭,生下孩子,病老衰敗後一命嗚呼,最後依然不曉得自己一生來到人間的意義為何?原來身中對感情的波動是如此自然的產生,種種的愛欲都是與生俱來存在於這個肉體之中。人間有情,情造業海,有情動物,不論是稱男稱女,或稱雄稱雌之間,就是存在這股相吸的力量,是種令人難以擺脫的吸引力。女子優雅的轉過身,朝著我的方向迎面而來,我的心隨著她步伐的接近,跳動得厲害。這是我第一次有這種奇妙的感覺,雙眼害羞得不敢直視這位女子,但我知道她離我越來越接近。我不想要有這種感覺,但我卻無法停止自己心上的跳動。這一刻,我完全忘了這些日子來正在尋找的人生意義,只感覺到自己肉身的欲望已經佔滿我的腦部。這位女子身穿紅衣,穿戴著白色的飾品,她的相貌端莊,氣質非凡,是我從未見過的樣子。我沒有想過我竟然會為了一個女子而動心。當女子走到我的面前,我抬起頭來一看,站在眼前的竟然不是剛剛那名女子,而是先前遇見的那位大長者。我緊張的立刻對大長者恭敬頂禮,大長老對我說:「要磨出石頭內的真晶,就必須經過種種的磨練。否則石頭永遠是石頭,看不見它不同的光彩。」我躊躇了一會兒,告訴大長者:「剛剛那一剎那間,我似乎已經有所領悟。我與那位女子素不相識,卻在見到她的第一眼,就對她怦然心動。但女子是大長者幻化的,所以我投射出的感情也是假的。當女子變回大長者時,我的心動隨之瞬間停止,不再為那虛假的假象而跳動,回到真實的時空裡。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原來心上的衝動與波動,全都是空幻的。那世上這麼多的人們,全都被這幻象所迷,迷於其中而不知回真,直到老了、死了……又去到哪裡?」大長者點點頭說:「再去尋找吧!」

我繼續啟程,踏上尋真之路。然而,考驗不只如此而已,當我走到一個貧窮落後的地方時,竟然遇上了官員在捕捉大批囚犯,好多罪犯全都躲在這個落後的地方。我的外型與這些窮人長得相像,當官員在捕捉大批罪犯時,我被誤認為是其中一位而被帶走。我沒有機會為我的清白辯解,就直接被關進地牢裡受刑。大板子打在我的身上,我痛得不停的哀嚎。冷水潑在我的臉上,我冰冷得從昏茫中清醒過來。我的四肢被用鐵鍊綁在牆上,身體無時無刻都在被拷打。熾熱的火燒壞了我部分的皮膚,背上被烙印了一個「囚」字。我的全身傷痕累累,無有一處是完好的。此刻,我就像被打入地獄一樣,體膚所受之苦,可說苦不堪言。

我不曉得我究竟要被關到何時?還要受刑多久?當我在乎自己的身痛、苦痛時,我所受的痛苦就瞬間增加十倍。因此,我努力的在學習放下這個身體,讓身不要有任何的感受。身上的傷口因為髒亂環境的關係,受到感染而開始潰爛。潰爛的地方越來越蔓延,我的身體就像快被腐蝕殆盡一樣,我不知道我是否還能繼續存活下去。這些和我一樣被關在地牢裡的罪犯,我以為他們都是犯了重罪而被抓進來,沒想到他們告訴我,他們都不曾做過任何違背良心之事,但因為生活貧窮困苦,又沒有地位,就遭人陷害誣賴,背了無辜的罪名,在冤獄裡受盡種種的折磨。我看著這些無辜的百姓,他們臉上滿是生命滄桑的痕跡,現在又無故被關進地牢裡,心上更是多了無奈與無助,痛苦難當。

被關在地牢裡的人什麼樣子都有,在地牢內我看盡人生的苦。每個人都在思念著自己的家親,思念兒女、妻子和爹娘,但自己的身體卻又是飽受刑罰的摧殘。身苦與心苦編成人生的苦曲,曲調裡充滿人生的苦悲。喝下的水是苦的,吃進的食物也都是苦的,滴下的淚水,也都帶著無盡的悲痛。我從不曉得人生會是如此受苦,若官員可以通融,我願意犧牲我的生命來換得大家的自由。因為我孤獨一身,沒有任何牽掛,即使死了,也不會有家親為我哀傷。

在日日的摧殘下,我的身體已經毫無痛感,因為我心上的悲痛更甚一切。我悲愍人們的苦,不停的祈求上天相助,讓這些可憐的百姓能早日解脫,我願意奉獻我的一生來幫助大眾。這天,地牢的門突然被猛力的打開,有人進來大聲的喊著:「好了!通通都出去!」我們的鐵鍊一一被解開,一下子還反應不過來現在發生什麼事?不曉得自己已經可以重獲自由了。當我們回過神時,高興得互相擁抱,大家彼此互相對望,看見彼此的毛髮都長了。從被關進地牢裡到現在,好多人的鬍子已經長到可以一把抓在手中。我們不知多少時日已過,用鬍子的長度來看,猜想大概已經有三年之久。互相道別後,我們便各自解散離開,每個人都歸心似箭,想要趕快回到家中與妻兒團圓,唯獨我還站在原地,不曉得下一站要去哪裡。

望著蔚藍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究竟我的存在有何意義?看著這麼多人都為了一家而活,雖有家庭的溫暖,但當無常來時,又有哪一個可以倖免?每一個人都得嚐盡離別的痛苦,就如同在獄中受刑時,心中的思念,苦不堪言。我站在原地許久,下定決心後,終於往前踏進一步。當我跨出那一步時,大長者又出現了。

經過三年的時間,大長者不但沒有變老,臉相比以前更加莊嚴。我恭敬的向大長者頂禮,大長者示意要我坐下。我們面對面盤坐,大長者雙眼注視著我,我靜靜的等待大長者說話。過了一會兒,大長者終於開口了,大長者說:「石頭上的角度終於磨得圓一些了。」我疑惑納悶的看著大長者,大長者又說:「清白之身卻入獄中受苦,就看你是否會為了自己的清白而忿忿不平?在獄中受盡極大的酷刑,就看你能否放下此身,忍一切苦。如今我坐在你面前,能感受到你的心境已經與以往更加提升。這所謂的提升,是不再執著這世間,不再執著自己。」大長者說完後又沈默不語,我依然靜靜的等待。當我淨下來時,我似乎能感受到大長者身中的淨,淨得連一點波紋都沒有,淨得我好像感覺不到他的存在。我隨著大長者身中的淨,自己的心也越來越淨。一會兒後,大長者開口說話:「現在你的心已淨,能聽進我對你說的每一字,每一句。就靜聽我講一座經吧!」我恭敬的聆聽,將大長者講的每一字句都聽得入心。我從來不曉得這世間有佛法,如今大長者為我宣說經法,完全攝受我心,我流下淚水,原來這就是我這些年來不斷在找尋的真理。

當我認識如此殊勝的佛法時,我馬不停蹄的趕往寺院的方向而去。這些年來,我已知曉時間的可貴,把握在寺院裡的每一時刻不斷精進努力。過去在獄中受刑的那段日子,成了我修行前的一大磨練,我心知眾生之苦,已將這個身體完全貢獻在佛法上。

無懼苦是我最大的能耐,當我心全然無我,只有眾生之時,世間一切都是空相,唯有慈悲二字可言。我心中有佛,佛住於我心,不論修行上遭遇何種境界的考驗,我依然能勇往前行,如同過去握在我手中的那顆黑色圓石,我期許自己能學習像這顆石頭一樣,不斷接受地、水、火、風的錘鍊,直到無我,亦無身,一切圓融之時。

度化眾生是我此生之願,我走遍各地宣揚佛法。雖然有些地方因緣還未具足,我亦隨緣度化,但並不放棄,等待緣分來時這些眾生自然能認識佛,並蒙佛慈悲救度。一生走來,我能感受到佛不斷加持於我,因為我與佛同心,自然能感受到佛的力量。於此生終歸西國,感恩我佛慈悲,南無阿彌陀佛。

蘇佛度眾無一日停歇,每一次超度,眾靈都如洪水般大量湧入。世間若無蘇佛表法,無人能知空間眾靈之多,隨時都在苦中受苦,隨時都在等待救度。若要擁有如蘇佛一樣的法身,我們皆當學習如蘇佛一樣的心量。這樣的心量是無我的境界才能做到,若是有我,則永遠容不下對方。

眾生是誰?是你亦是我,世人總是容易分別眾生與我,其實眾生與我無別。我何嘗不是眾生?若能將眾生與我視為一體,此心將會不同,於修行的境界上,必然更加提升。相信蘇佛日日說法,大眾皆能聽聞、知悉。放下,才能得解,解後亦須知行,如此一來必得受益,往生西國無礙自在。感恩蘇佛慈悲,南無阿彌陀佛。

訪問訊息由佛弟子釋法菁主筆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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